夫君傷了我的外室後_第5章 我鼻尖一酸
」
我鼻尖一酸。
蘇蘅又清清嗓子,擺出傳旨女官的架勢。
那道聖旨不長,分量卻比我在裴家守了十四年的規矩更重。
姐姐沒有替我決定去留,只把能走的門開啟,叫我自己選。
「下面這些,是陛下叫臣一字不差帶給殿下的話。」
「知微,做不成裴夫人,就回來做昭寧長公主。」
「裴家再顯赫,也別想拿那些破規矩壓到皇權頭上。」
「你只管走,姐姐永遠罩著你。」
我捂著嘴,眼淚險些落下來。
謝家當年站錯隊,最落魄時,裴家長輩曾動過退親的念頭。
我那時並不知情,嫁過去後受了婆母許多軟刀子,才聽明白。
婆母從不明著為難,只會在年節席面上少我的座次,在賬房支銀時多問三遍,或當著親眷誇別家新婦懂事。
那時我還要借裴家的門楣護住孃家,只能把這些細刺一根根嚥下去。
姐姐也正是在那段日子裡執意入宮。
她要替自己、替我、替整個謝家掙一條生路。
她入宮不久便得先帝寵愛,裴家這才沒有真的退親。
那位皇帝雖然昏君派頭十足,喜怒無常又格外護短,??在他手裡的世家官員也比旁朝多得多。
10.
先帝這個人很難看透。
他寵姐姐,不只是給珠寶錦衣,竟親手教她讀奏摺、識人心、做一個帝王。
他喜歡姐姐的野心,也縱著她去搶。
可惜皇族幾代短壽,太女才出生不久,先帝便撒手人寰。
姐姐從攝政到親自登基,用了整整十年。
我偶爾會想,他們之間到底有沒有過真情。
後來姐姐拒了幾個眉眼酷似先帝的男寵,我便懂了。
那幾個人的畫像曾送到她案上,她看完便叫女官原樣退回,連多問一句都沒有。
她不肯拿一張相似的臉填空,也從不許旁人把先帝變成能被替代的影子。
她和我不同。
我喜歡顧懷川,多少喜歡的是那張臉和少年記憶。
因此看到顧懷瑾這張相似的臉,我總會歡喜,索性把這個替身留在身邊。
先帝對姐姐卻無可替代,是愛人,也是知己和老師。
當然,姐姐該納的男妃一個也沒少納,前些日子甚至還想分我幾個。
「夫人。」
青黛從門外進來,一臉為難。
「主君問,您何時同他回府。」
「今日書院休沐,大少爺應當已經回家。」
「若一直見不到您,怕是會胡思亂想。」
我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顧懷瑾,沒猶豫多久,還是決定先回裴府。
男人重要,親生兒女更重要。
回城路上,我和裴敘白坐在同一輛車裡,彼此一句話也沒有。
我單方面不想理他,只在經過糕點鋪時叫青黛買了一包栗子酥,那是兒子裴硯舟最愛吃的。
車輪壓過青石路,紙包裡的甜香一點點散開。
裴敘白幾次抬眼看我,又把話咽回去,像在朝堂上準備一篇極難開口的奏疏。
裴敘白盯著紙包看了許久,終於試探著開口。
「夫人,你先前說,我送你的東西從來不是你喜歡的?」
我抬眼瞥他一下,等他自己說下去。
他眉頭緊鎖,又問:「你還一直以為,我心裡藏著別人?」
我仍沒回答。
裴敘白的手指握緊又鬆開,眼裡竟顯出緊張。
「我一直以為,那些就是你喜歡的。」
「我也沒有心上人。」
他停了一下,耳朵紅了。
「不對。我是說,我沒有別的心上人。」
這就有點意思了。
我故意嗤笑,語氣漫不經心。
「太傅大人不必向我解釋。你心裡有沒有人,裝的是誰,都與我無關。」
「這門婚事原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謝家嫁女,只求郎君端方體面、能守門戶,讓妻子安穩度日。」
「至於多餘的情情愛愛,不必有,也不該有。」
11.
原封不動地把那番話還回去,我只覺??口舒暢。
裴敘白卻像吞了一塊石頭。
「不是這樣的......」
他忽然湊近,伸手來碰我的腕子。
我避開,他的手便僵在半空。
「是我混賬。」
「那時我年輕氣盛,一心只想在朝堂站穩,根本不懂男女情意。」
「再加上新婚之前,寄居府中的表妹給我下藥,想借機逼我娶她,我從此厭極了那些心思不正、舉止輕浮的女子......」
這件事他從沒告訴我。
我只知道裴家確有過一個遠房表妹,卻在我嫁進去前便被送走。
我也曾猜,那人會不會就是他藏在心裡的姑娘,只是懶得查。
「所以你把我也當成了那種女人,才會在洞房裡說那些話?」
「憑什麼?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你卻在見我第一面時就拿那樣的眼光看我。」
「裴敘白,你真叫我噁心。」
馬車正好停住。
我沒等他開口,抬手給了他一巴掌,掀簾便走。
這一巴掌比別院那一下更響。
前一次是護顧懷瑾,這一次卻是替十四年前坐在喜床上、被迫低頭答好的自己討回來。
「孃親,您回來了!」
府門前,一個穿水藍儒衫的少年快步迎上來,規規矩矩行禮。
「孩兒給孃親請安。」
硯舟長得像裴敘白,性子卻像年輕時的我,活潑又愛笑。
他抬頭時眼睛亮晶晶的,嘴角露出兩個梨渦。
「孃親可想我了?硯舟這些日子天天想您。」
真黏人。
我摸摸他的頭,壞心情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