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護女兄弟,我替父討債_第5章 顧臨川回去後
顧臨川回去後,果真開始暗中走動。
他以世子身份約見當年參與救火的管事,還派人去順天府調取舊檔。
訊息很快傳到顧老太爺耳中。
嬤嬤安插在書房研墨的小丫鬟回來報信,說祖孫二人在屋裡大吵了一場。
顧臨川摔門離開時雙眼通紅,顧老太爺則砸碎了手邊的茶盞。
我雖不在場,卻一清二楚。
顧臨川貪生,又捨不得世子的富貴。
只要把他最怕失去的東西擺到眼前,他就會按旁人的意思走。
當初他為前程應下婚約,後來又為裴雪棠作踐我,都是同一個道理。
慈恩寺禮佛那日,我故意沒有與他同乘一車。
他的馬車先走,我留在後面,隔了半個時辰才出府。寺中內外都是太后的隨從,尋常香客只能在外殿候著。
顧臨川被領進偏殿,我則由嬤嬤陪著,在佛前認真叩了三個頭。
起身時,身後有人開口。
「沈小姐今日的氣色,比花宴那天好多了。」
我回過頭,看見晏執換了月白長袍,銀面具也收了起來。
眉尾的疤壓住他清俊的眉眼,叫人一眼便能認出。他走到我身側,低聲道:「寺外埋伏了二十個人。你要的舊物,今夜亥時送到。」
偏殿門縫裡,顧臨川正同太后身邊的老嬤嬤說話,後背已經溼透。
我望著他,想起花宴上他把裴雪棠護在身後的模樣。
如今顧家一旦失勢,他自己便先慌了陣腳。
當夜,晏執送來守庫人的名冊、當年的驗屍格目,以及一本浸過火油的殘賬。
紙頁邊緣焦黑,裡面的字跡卻仍能辨認。
我一眼便認出,那是父親親手寫下的字。
賬頁末尾留著一行小字。
「顧氏暗運鐵器出關,所圖不小。若我遭難,此冊可作證。」
這是父親留給我的最後憑據,卻被顧家一把火掩成了意外。
8.
顧家經營貢品多年,朝中關係複雜。只憑半本殘賬,最多隻能讓幾個下人頂罪。
我要斷掉的是顧家的根基。
裴雪棠被活著押往北境後,晏執讓她說出赤蓮盟與顧家三年來往來的商路和暗號。她最初咬??不肯開口。
直到晏執把顧臨川在我院中捨棄她的原話複述了一遍,她才第一次失控。
她恨我,卻更恨那個親手把她推出去保全自己的人。
她交代的每一條商路,都由晏家舊部先去查驗,證據坐實後才寫進供詞。與此同時,嬤嬤請匠人重新裝裱父親的殘賬。
一名曾受父親救命之恩的御史將它夾進自己的奏摺,親手送到御前。
陛下看到父親的字跡,必然會查顧家三年前那場火。
最後一步,仍要讓顧家自己開口。
我在沈府又辦了一場花宴,請來的正是當年見過庫房火光的幾位管事家眷。
顧臨川應邀赴宴,酒中被人下了一點使人神志混亂的藥。
藥性不重,他只是恍惚發笑,藏在心底的恐懼卻壓不住了。席間,一位老管事的遺孀當眾問起三年前的兩條人命。
顧臨川忽然站起來,指著跟在顧老太爺身邊的陪房。
「火把是你遞的,我那晚親眼看見了!」
滿座賓客頓時靜了,那名陪房雙腿一軟,當場跪在地上。
顧臨川還在笑,笑聲卻比哭還難聽。
晏執給我的藥不會要人性命,也不能讓人憑空編造謊話。
它只會讓顧臨川再也藏不住,那一幕他曾親眼所見的真相。
顧家遮了三年的火案,被他一句話重新點燃。
宮裡很快來人問話,順天府連夜提走陪房,北境軍情司也接手了軍械案。
顧老太爺由幾個兒孫扶著,在祠堂前跪了一天一夜。
顧臨川則被鎖進後院柴房。
顧家怕他再說出別的,只能對外謊稱世子突發癔症,暫不見客。
我坐在窗邊,看見西北天際壓來一層鉛灰色的雲。
多年前父親從邊關歸來,城中也是這樣的風色。
他把年幼的我抱上馬背,扶正我的手。
「昭寧,你要記住。刀劍再硬,也硬不過人心裡那口不肯低頭的氣。那口氣還在,誰也壓不彎你的腰。」
當年的我太小,只知道緊緊抓住他的衣袖。
直到今日,我才真正聽懂這兩句話。
顧家倒得比京中許多人預料的更快。
半月之後,抄家的官差封住了顧府大門。
我站在街對面的茶??上,看著朱漆門扇被貼上封條。
顧臨川蓬頭垢面地從後門拖出來,衣上沾滿泥土,再沒有半點世家公子的體面。
他經過街口時忽然抬頭,準確找到了我所在的窗子。
隔著一條長街,我朝他笑了一下。
然後用口型說:「這份大禮,送你。」
9.
顧家被抄以後,沈家也免不了受人議論。周氏從前處處攀附顧家,如今滿京城都知道她挑錯了親家。
她急病了一場,沈明珠的斷腿尚未長好,也整日躲在房中不肯見客。
沈家只有我沒有被軍械案牽連。
晏執請北境舊部聯名上書,證明父親當年查過顧家,也證明我只是被兩家婚約困住的孤女。
陛下看過舊信與殘賬,准許我解除婚約。
詔書送到沈府那晚,周氏跪在佛堂裡唸了一夜的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