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護女兄弟,我替父討債_第4章 晏執沒有靠近
晏執沒有靠近,只看著她腳下。
「你身後三步埋著倒鉤。低頭瞧瞧,你已經踩上絆索了。」
她本能地垂眼。
我趁機以手肘猛撞她的肋骨。
裴雪棠吃痛後退,腳跟絆住細索,整個人仰面摔倒。
三枚倒鉤彈起,穿透了她的兩條小腿。
她慘叫著掙扎,埋伏的人立刻衝上來,將她按??在地。
我站穩後,用帕子擦掉頸邊的血。
「嬤嬤,去請顧臨川。就說裴姑娘半夜翻牆行刺,被我院裡的人擒住了。」
晏執蹲下,扣住裴雪棠的下巴,從她後槽牙邊取出半顆蠟丸。
「拿到了。她方才想咬破毒丸,可惜遲了一步。」
我望向燈火通明的正院。
這一夜,才剛開場。
6.
顧臨川來得極快,外袍胡亂披在肩上,連頭髮都沒有束好。他停在院門口,臉色冷得駭人。
裴雪棠被黑衣人按在青磚上,小腿流出的血已經積了一攤。
顧臨川盯著我,咬牙問:「沈昭寧,你竟敢設局抓我的人?」
我向後退開半步,給他看頸間那道還在滲血的傷。
「世子這話從何說起?她深夜蒙面翻牆,把刀架到了我的脖子上。」
「若不是晏二公子恰好趕到,我現在還能不能站著都難說。」
「晏二?」顧臨川這才看清提燈的男人,神情猛然變了。
晏執摘下面具,露出那張冷峻清俊的臉。
「顧世子,三年前北境一別,我兄長那條命,你還記得嗎?」
顧臨川的呼吸亂了一拍,到底是顧家養大的嫡子,很快又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晏二公子的話,我聽不明白。」
「她既住在顧府,今夜又犯了錯,自然該由顧家處置。請你把人留下。」
晏執從袖中拿出油紙包,扔到他腳邊。
「裴雪棠牙裡藏的蠟丸。裡面那封信寫的是北狄文字,顧世子想必看得懂。」
他問:「要不要我當著顧府上下的面,把信念一遍?」
顧臨川????盯住紙包,半晌沒有伸手。我站在廊下的暗處,等他作出選擇。
他若強搶,晏執立刻會把那封信送去府衙。
他護的從來都是顧家和自己,不會是裴雪棠。
果然,他吐出一口氣:「人可以由你帶走,但今夜之事必須止在這裡。」
「若你非要把顧家逼到絕處,顧家也不會任你拿捏。」
晏執短促地笑了一聲,抬手示意手下押走裴雪棠。
顧臨川經過我身邊時,忽然攥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道大得幾乎要捏裂我的骨頭。「沈昭寧,等眼前的麻煩過去,我再一筆一筆同你算。」
我疼得皺眉,開口仍是那副軟和語氣。
「世子在說什麼?我今夜受了驚,什麼都不知道。」
「明早還要去給老夫人請安,請您先鬆手吧。」
我掙開他,徑直回了屋。
身後那聲冷笑再兇,也沒有攔住我的腳步。
那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穩。裴雪棠深夜行刺被擒的訊息,翌日便傳遍了京城。
花宴的主人家遣人來問我傷勢;一個與顧家做生意的茶商娘子則當眾追問,裴雪棠究竟是刀手,還是顧家藏在府裡的外室。
馬球會的管事則親自去府衙作證,說裴雪棠早有縱馬傷人的前例。
兩道問責都落到顧家門前,他們再也不能用一句誤會敷衍過去。
顧家的名聲直墜到底。顧老太爺醒來後,把顧臨川關在書房裡訓了整整一上午。
顧臨川出來時,半邊臉上清清楚楚印著五根手指。
他沒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徑直來找我。
這一次,他進門後屈下膝蓋,竟跪在了我面前。
7.
顧臨川跪得並不情願,像是身後還壓著顧老太爺的那根柺杖。
他抬起頭,眼底的怒意和屈辱藏也藏不住。
「昭寧,以前是我虧待你。你要打要罵都隨你,可顧家眼下出了大事,你得幫我一次。」
我正描著一枝海棠,筆尖沒有停。
「世子快起來。我一個養在深閨裡的女子,哪裡幫得了顧家?」
顧臨川咬緊牙關。
「去勸晏執。他既然肯護你,就一定會聽你的。」
「只要他收手,顧家的商隊三日之內便能放回來。你想要什麼,我都答應。」
我終於擱下毛筆,正眼看向他:「我想要什麼,你都給?」
他忙道:「都給。哪怕你現在要退婚,我也依你。」
我笑了笑。
「那就陪我去演一場戲。」
「下月太后去慈恩寺禮佛,你隨我一道去,把三年前庫房失火的事在佛前說清楚。」
顧臨川的臉立刻白了,喉結滾動,話也說得斷斷續續。
「那件事......我知道得並不多。你真要翻案,也該去找祖父。」
我截住他的話。
「你只需告訴我,去,還是不去。」
「去了,晏執會讓顧家的商隊平安回來,裴雪棠與你來往的證據也暫時不會落到你頭上。」
「不去,明日一早,那顆蠟丸和北狄書信便會擺上京兆尹的案頭。」
我看著他發白的嘴唇。
「通敵是要株連家族的。我尚未嫁進顧家,不知算不算你們顧氏的人?」
細汗從顧臨川額角滲出來。他垂下頭,低聲擠出一句:「我去。」
我要顧家親手掀開三年前的傷口,把被火燒掉的姓名重新送到人前。
那場火吞掉的並非普通守庫家丁,而是父親留在京中的最後兩名舊部。
這筆債,該由我替他們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