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用十個考題,殺死了不會說話的我_第 6 章 方騁先生
第 6 章
“方騁先生,請你解釋一下,死者身上的多處傷痕,以及這間被反鎖的廢棄冰庫,到底是怎麼回事?”
警察局的審訊室裡,白熾燈的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對面的警察面色鐵青,將一疊現場勘查照片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我飄在審訊室的角落裡,冷眼看著坐在椅子上、一夜之間彷彿老了十歲的方騁。
他頭髮凌亂,雙眼佈滿血絲,雙手帶著手銬死死地絞在一起。
“這......這只是一場考驗。”
方騁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像砂紙在玻璃上摩擦。
“我們在教她怎麼做一個合格的母親,那些題目都是茵茵出的,我以為......我以為她有分寸。”
“有分寸?把一個活人關在零下十度的冰庫裡六個小時,這叫有分寸?!”
警察怒極反笑,將一份塑封的檔案甩到方騁面前。
“看看這個吧。”
那是沈茵親手寫下的那份“考驗協議”。
上面詳細記錄了十個喪心病狂的考題,以及最後那句“如果通不過,就簽字放棄撫養權”。
“用生命來作為爭奪撫養權的籌碼,方先生,你可真是一位好丈夫,好父親。”
警察的語氣裡充滿了鄙夷。
方騁看著那份協議,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我沒想讓她死,我真的沒想讓她死。”
他痛苦地抱住頭,手指深深地插進頭髮裡。
“我只是......我只是生氣她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像個怨婦一樣,我想逼她一把,我只是想讓她知難而退。”
“知難而退?”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另一名警察拿著一份屍檢報告走了進來。
他看著方騁,眼神里滿是冰冷的憐憫。
“方騁,你難道不知道你妻子快死了嗎?”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方騁的頭頂。
他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說什麼?誰快死了?”
警察將屍檢報告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上面的結論。
“法醫解剖結果顯示,死者生前患有嚴重的胃癌,已經到了晚期,癌細胞擴散到了全身。”
“再加上長期極度營養不良、嚴重的軟組織感染,以及最後的極度失溫。”
“她能活到被你們關進冰庫那一刻,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方騁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了椅子上。
胃癌晚期?
他腦海中突然閃過這幾個月來的畫面。
難怪她總是吃不下飯,吃一點就會跑到衛生間去吐。
他還嘲諷她是不是在用絕食來抗議,是不是在裝可憐博取同情。
難怪她越來越瘦,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抱著的時候甚至有些硌手。
他還嫌棄她沒有女人味,不肯碰她。
難怪她這段時間看著他的眼神,總是帶著一種深深的絕望和哀求。
原來,她不是在無理取鬧,她是在向他求救。
而他,卻親手把她推向了更深的地獄。
“不可能......她怎麼從來沒跟我說過?”
方騁的聲音抖得幾乎聽不見,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了出來。
“她是啞巴,她要怎麼跟你說?”
警察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自欺欺人。
“她的手機被摔碎了,她的筆和紙被你們扔了,你們給她表達的機會了嗎?”
方騁像被人抽去了全身的骨頭,從椅子上滑落,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他用帶著手銬的雙手死死捂住臉,壓抑的哭聲從指縫間溢位來,最後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遙知......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是人,我該死,我該死啊!”
他瘋狂地將頭往冰冷的水泥地上撞,額頭很快就磕破了皮,鮮血直流。
兩名警察趕緊上前按住他。
隔壁的審訊室裡。
沈茵正聲淚俱下地在進行狡辯。
“警察同志,我是無辜的啊!那些題目雖然是我出的,但我姐夫都在場,他沒反對啊!”
“門是他沒去開的,也是他故意把姐姐留在地下室的!”
“我只是想開個玩笑,我不知道她有病啊,這都是方騁的錯,是他害死了姐姐!”
我冷冷地聽著這對曾經聯手摺磨我的男女,此刻像瘋狗一樣互相撕咬。
這就是他們所謂的感情。
在利益和責任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