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白玉蘭_第15章 但他從來沒有主動跟我提過
但他從來沒有主動跟我提過。
我心臟悶悶地疼。
可惡!
真想去到他那個世界，把那些傷害過他的所有人抽筋扒皮，扔進鹽池!
我主動抱住了他，在他欣喜愛戀的目光中，在他唇上落下了一個吻，溫柔纏綿。
小可憐，吃了那麼多苦。
我覺得我應該再愛他一點。
11
他見我總是早出晚歸地上班，主動提出要幫我分擔工作。
我:「?」
他工作什麼?
他是我的伴侶，就應該輕輕鬆鬆悠悠閒閒開開心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不需要工作。
他又不是我手下的牛馬。
不過在他的堅持下，我還是把一部分產業給他了。
然後我發現。
他更好用!
他會的東西非常多，所有交給他的工作都有條不紊地完成。
但我還是不太想要他工作。
我不想他太累。
但是看到他站在他的領域大放異彩——
會議桌上，青年身材清瘦挺拔，一雙湛藍色的眼睛很美麗，含著優雅得體的笑，聲音也溫溫柔柔，看上去就是一個很好脾氣的人。
可語言犀利，外語流暢，專業素養十分過硬，寸步不讓。
將對方駁得啞口無言。
我突然很想把他藏起來。
只能我一個人看到。
12
中東兩個軍閥勢力爆發衝突，一顆炸彈落下，程哲將我撲倒在地,????護住我。
他自己的後背卻被炸得??肉模糊，隱約可以看到白骨和內臟。
昏迷前，他強撐對我說:「景錫，別擔心，這點傷，我??不了，等我自己恢復。」
我心臟抽痛，還沒說「你會疼」,他就暈過去了。
我連夜坐私人飛機帶他回國。
景宅。
我坐在床邊，看他背後的傷口已經結了血痂，緩慢癒合，默默等他醒來。
這時。
一個白色的小光團，突然從程哲腦袋裡飛了出來。
我:「?」
我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沒想到這個小光團主動開口:【大反派，你好，我是宿主程哲的系統。】
軟軟糯糯的。
聲音有點熟悉。
我想起來了。
是很久之前出現在我腦海裡說什麼「那關我什麼事，反派覺醒又不歸我管」的那個聲音!
它又說:【放心，我不會傷害你們的。】
我倆相顧無言許久。
小光團跳到我掌心，用一種很難過的語氣說:【大反派，你可不可以，多愛宿主一點?】
【他真的很苦。】
我啞聲道:「我會好好愛他的。」
系統蔫了一會兒，它問我:【你想看宿主的記憶嗎?】
我有些驚訝:「可以嗎?」
系統:【......但是，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連我一個機械 AI,看了他的遭遇，都哭了好久。】
我默了默，沉聲道:「給我看看吧，我想多瞭解瞭解他......」
於是。
系統將它所看到的記憶傳給我。
記憶像播放老舊的影片，一幀幀，一幕幕，像鋪開的畫卷一樣在我眼前展現——
實驗室裡十幾年的非人折磨，小男孩被綁在金屬手術檯上，電擊、肉體切割、基因改造、神經藥劑的注射......男孩哭泣著叫媽媽......
和其他實驗體逃出後，面對出軌的父親、登堂入室的小三和兩個私生子弟弟......
最疼愛他的母親渾渾噩噩地祈求尋找自己的兒子，卻被關進精神病院十幾年......
他終於將母親接回來，一邊承受著母親的怒罵傷害，一邊四處奔波為母親尋醫......
災難再一次降臨......
人體實驗資料洩露，小三得意洋洋地用其刺激他母親，他母親承受不住，跳??自盡......
葬禮上，他臉色蒼白如紙，湛藍色的眼睛空洞麻木......
兩年間，他看著自己的實驗室兄弟陸陸續續找到伴侶，擺脫陰影，重獲幸福......
可他卻幻覺頻發，多次自盡......
終於。
在墓碑下，他??於一個陽光明媚的晴天......
短短二十三年，卻盡是痛和悲。
偶爾回憶八歲之前的快樂時光，卻更宛如一支利箭，將他??肉模糊的心臟反覆凌遲洞穿。
我突然想起那天。
他對我說:「景錫，如果你以後不喜歡我了，厭倦我了，不要我了......你就刀了我，好不好?」
不是病嬌偏執的「你要是不要我，我會打斷你的腿，囚禁你，讓你只能看到我一個人。」
他絕對做得到。
可他卻是帶著清醒又沉淪的悲哀無望，眷戀又溫柔:「你刀了我，好不好?」
程哲從來不相信自己能被救贖。
他只是無法停止仰望。
我對他而言，真的是光嗎?
還是說。
只是另一個裹著蜜糖的、更加痛苦的深淵?
我的心臟彷彿被帶著毒刺的尖利藤蔓纏繞，收得越緊，越疼。
幾乎無法呼吸。
我????捂著??口，大滴大滴的淚落下。
「景錫，你怎麼了?」虛弱的聲音從床上傳來。
程哲坐起身，那雙湛藍色的眼睛流露一點點關切和心虛。
我想緊緊抱著他，又怕壓到他的傷處，只能把腦袋埋在他的頸窩，虛虛環著他的腰。
淚水止不住，沾溼了他的肩頭。
喉嚨彷彿被棉花堵住，許久，才發出一聲哽咽:
「程哲，對不起......」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程哲:「???」
他有點迷茫地摟著我的腰:「嗯，景錫，我也愛你......」
我喃喃:「程哲，你永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程哲:「除非你不要我，不然我不會離開你。
」
又是這樣!
我惡狠狠地瞪著他:「不，你應該說，無論你是生是??,都要像厲鬼一樣糾纏我!」
程哲愣愣地看著我，突然笑了。
他笑聲越來越大，帶著愉悅和瘋狂，迴盪在整個房間，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他說:「好，景錫，無論我是生是??,都會像厲鬼一樣糾纏你。」
我這才滿意。
13
幾年後的某一天，程哲在廚房做飯，而我在書房收拾書櫃的時候，一張紙條從一本書裡掉落。
我撿了起來。
看到上面被人一筆一劃認真寫著:
【我跪在塵埃裡
仰望枝頭的白玉蘭
撿拾你墜落的花瓣
一瓣縫進傷口
一瓣埋入夢魘
剩下的
都揉進破碎的靈魂
與我共生
救贖從來不是光
是你明明開在高處
卻肯把影子
落進我腐爛的??膛
讓我知道
痛也可以有形狀
愛也可以像墓碑
後來
風停了
花還在落
我張開雙臂
等一場遲來的擁抱
是毀滅
還是救贖
但
你是我的白玉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