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白玉蘭_第7章 我疼得身體一顫
我疼得身體一顫，卻沒有退開半步。
她一把推開我，瞪著我，彷彿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開始厲聲尖叫:「你不是!你不是我的哲哲!」
「程弘輝!徐倩!你們兩個賤人!哲哲他才八歲!八歲!」
「程弘輝，哲哲是你的親生兒子!」
「你們怎麼忍心，你們怎麼忍心!你們會遭天譴的!」
她捂著臉哭，很快，她臉上的歇斯底里和恨意褪去，又變得一片茫然。
「哲哲，哲哲，別害怕，媽媽在這裡，媽媽在這裡。」
她急忙去翻衣服的口袋，最後翻出來一張比巴掌還要小的照片，珍寶似的捧在懷裡。
裡面是一個五歲左右的男孩，他生著一雙湛藍色的眼睛，微微彎起，有點不好意思地直視鏡頭，臉蛋紅紅的，笑容羞澀，伸出手，比了個小愛心。
她嘴裡喃喃:「哲哲，你在哪裡，媽媽找了好久都找不到你......」
她神色再次變化，溫柔起來，輕撫著照片，似乎在撫摸著那個早已消失的孩子。
「哲哲，你放學回來了?媽媽給你做了你最愛的小排骨。開不開心?」
「聽老師說你這次數學考試考了全班第一名，哲哲真棒!媽媽這周帶你去遊樂園玩，怎麼樣呀?陪你玩你最喜歡的碰碰車和旋轉木馬!」
「哲哲......」
......
鏡頭一轉。
「程先生，您母親最早的精神科就診記錄，可以追溯到十三年前。」
「根據檔案記載，她最初是由她的丈夫——也就是您父親——以『重度妄想症、被害妄想、情緒失控』為由，強制送入京城第五精神衛生中心。」
「期間......用藥劑量偏大，尤其是抗精神病藥物和鎮靜劑的聯合使用。」
「病人身上，有不少被醫護人員虐打的傷痕。
」
「她......現在認知功能嚴重受損，清醒時間極少，無法獨立生活，存在間歇性的暴力傾向和自傷行為。」
「而且身體機能也在持續衰退。長期的營養不良、免疫力低下，再加上精神類藥物的代謝負擔，她的各個器官功能都在緩慢下降。心臟、肝臟、腎臟......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
醫生抬起頭，看向我的目光，流露出淡淡的憐憫。
「按照目前的趨勢......我估計，大概只有一到兩年的時間了。」
......
......
單人病房裡。
散落了一地的白色檔案，全是關於「往生」人體實驗組織的實驗資料。
其中一張，赫然寫著:
N7-003 實驗體，真名:程哲。
本次實驗標題:測試人體痛覺神經的可塑性，探索透過定向電刺激與神經生長因子注射誘導神經細胞再生。
實驗方法:實驗體被固定於金屬手術檯，未使用全身麻醉。沿脊柱兩側逐層分離肌肉組織......
第一期手術:實驗體全程慘叫，心率最高達 198 次/分，血壓劇烈波動，可達......
......
而單人病房的電視機上，迴圈播放著一個影片——
小男孩被束縛在手術檯上，身上貼著電極，一雙湛藍色的眼睛滿是痛苦和恍惚，不停地哭泣著叫媽媽......
......
病房外，救護車的聲音響起。
女人從高??一躍而下，倒在血泊中，了無生氣。
監控顯示:墜??自盡。
......
「姜湛!你不是說我們逃出去之前已經將人體實驗的資料全部銷燬了嗎?為什麼!!那些資料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媽的病房裡!」
我揪著實驗體 001 的衣領，大滴大滴的淚珠落下，嘶聲質問。
「程哲你冷靜!我們調查清楚了，阿湛確實已經將資料全部焚燬了，但是被焚燬之前，被一個漏網之魚給複製下來，交給了你爸那個小三，並幫助那個小三潛進了你媽媽的病房，你又恰巧在外省為你媽媽尋醫......」
其他實驗體把我抱住，分開了崩潰的我和沉默的姜湛。
姜湛垂著眼睛，聲音沙啞:「程哲，對不起。」
......
「程哲，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媽媽??了，你開心嗎?」
角落裡已經不成人形的女人全身的傷口腐爛流膿，吃吃地笑著。
「小賤種，我真沒想到啊，當年讓人把你給拐走，你居然能活下來!」
「不過......」女人唇角彎起一個詭異的弧度，沒有了雙目的眼窩黑漆漆,「上天沒有眷顧你，你居然流落到了那種地方......人體實驗，人體實驗，你還不如當年就??了!」
「你知道嗎?你媽媽很不幸呢，看到你被人體實驗的資料，她可是清醒的時候!她一張一張檔案看過去，你被人體實驗所有的專案，她都知道了!」
「她還想起了她混沌的時候把你當仇人，多次拿利器將你捅傷!我刺激她說傷她親生兒子最深的，是她!最對不起親生兒子的，也是她!」
「哈哈哈哈哈，她很快又瘋了!被那些影片給逼瘋的!她一直在哭著說她對不起你沒有保護好你，她不配做母親，她一時承受不住，跳??自盡了呢!」
我心臟彷彿被一刀一刀凌遲，痛不欲生，但面上只是溫柔地笑著:「真後悔啊，我一回來就應該把你們給刀了。」
我原本以為讓他們痛苦絕望地活著，在餘生裡懺悔煎熬，生不如??。
卻沒想到，給了他們可乘之機。
這個結局......
是我咎由自取。
「不過，現在也不晚。」
我拍了拍手，外面的人帶進來我的父親，程弘輝。
還有兩個比我小的少年，一個十八歲，一個十六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