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白玉蘭_第8章 他們衣衫襤褸
他們衣衫襤褸，嘴裡不停地辱罵著我和我媽媽。
「程哲!你這個野種就應該去??!爸爸是我們的!」
「你媽就是個爛貨!」
「你媽??得好!」
「聽說你媽媽跳??了?跳得好哇!」
女人身體一僵，剛才還囂張的嘴臉變成一片空白。
而我這位生物學上的父親嘴唇顫抖著，眼眸裡全是驚駭，厲喝道:「你們閉嘴!」
隨即他跪著狼狽哀求我:「哲哲，爸知道錯了!」
「這一切，這一切都是那個惡毒的女人乾的，跟爸沒關係!當初讓人把你拐走，都是這個女人提議的!」
「爸根本不知道她會去害你媽媽啊!」
「我再怎麼樣，都是你的親生父親啊!你放過爸爸吧!」
我沒理會他，溫聲道:「你們知道嗎?我在人體實驗組織學過人體解剖，能讓你們在最痛苦最清醒的情況下，怎麼也??不了......」
各種刀具一字排開。
隔音極強的地下室。
掩蓋了所有痛苦到極致的慘叫和哀嚎。
......
......
我來到了私人墓園。
站在一塊墓碑面前，緩緩放下一簇白菊。
「媽媽，我又來看你了。」
我坐在地上。
許久。
我低下頭，額頭抵在墓碑上。
一片冰涼。
媽媽微笑著看著我，那是她二十多歲時的照片，但是沉鬱的黑白色，永遠淹沒了她那雙眼睛美麗溫柔的、跟我一模一樣的湛藍。
我耳邊彷彿又一次傳來了葬禮上喪鐘的敲響，哀悼的白色紙錢紛紛揚揚，蔓延了整個殿堂。
「媽媽，對不起。」
我小小地、卑微地祈盼了一下:「下輩子，我還能做你的孩子嗎?我會很乖的。」
媽媽凝視著我，依舊溫柔地笑著。
我手指撫過她的眉眼，忍不住自嘲道:「還是算了吧，我只會給你帶來災難。
」
「我也不想有下輩子了，太疼了，我不想再來了。」
我側身倚著墓碑。
茫然地仰望著陽光明媚的天空。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啊。
那些跟我逃出去的實驗體兄弟們也陸陸續續找到了伴侶。
上次的聚會，他們摟著愛人，眉梢眼角都洋溢著幸福。
那些慘烈的過往，似乎隨著時間的流逝，被日益增長的愛意撫平。
真好。
「媽媽，讓我最後一次陪著你，好嗎?」
我唇角微微彎起，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跟照片裡媽媽的笑容幾近重合。
手指摸向腰間，冰涼的金屬觸感貼住指腹。
慢慢抬手。
漆黑的槍口抵住太陽穴。
我閉上眼睛。
指尖，緩緩用力。
......
刺耳的巨響驟然撕裂寧靜的晴空。
大片溫熱的血濺落在冰涼的墓碑上，染紅了旁邊乾淨的白菊。
終於......結束了。
這痛苦又荒誕的一生。
16
我是被腦海裡系統的哭聲吵醒的。
【嗚嗚嗚嗚嗚......宿主，你怎麼這麼慘......】
【我真沒見過比你還慘的宿主......】
系統哭著哭著，還打了個嗝。
【我讓你活過來，是不是辦了壞事?】
【宿主，你好像??了才是解脫嗚嗚嗚嗚嗚嗚......】
我:【......】
這個蠢系統居然入了我的夢，還偷看我的記憶!
還在那哭哭哭，它一個機械 AI,怎麼情感模組那麼豐沛!
我頭痛欲裂，肩膀的疼痛也在撕扯著我的神經。
景錫那一刀捅得特別深，我自愈能力強是強，但修復的劇痛實在讓我額頭青筋直跳。
我一貫溫柔的假面都裝不下去了，猙獰又暴躁地道:【蠢貨，你他媽別哭了，吵??了!哭得我頭疼!】
系統:【......】
它的哭聲終於止住。
我睜開眼睛。
景錫不在。
我躺在一張床上，身上也沒有任何束縛。
身體換了一套嶄新的衣服，肩膀上的傷口用繃帶包紮好。
我蹙著眉坐起來，環顧四周。
像是一個客房，並不像酒店。
系統從我腦海裡飛出來，白色的小光團跳了幾下，然後從它身上分離出一團乳白色的能量。
沒入我的肩膀。
左肩恍若被滾燙的刀子反覆剜擰的劇痛褪去，只剩一片令人舒適的清涼。
我:「?」
小光團碰了碰我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問:【宿主，還疼嗎?】
我臉上冷漠之色飛快褪去，重新揚起微笑，輕柔地摸了它一下，很真誠地說:【小系統，你真好，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麼漂亮又厲害的系統。】
系統:【......宿主，你可以去申請非遺了，包成功的。】
我:【......】
系統像只蒼蠅一樣圍著我飛來飛去，飛來飛去，語氣彷彿在跟我打商量:【宿主，你喜歡景錫是吧?我要不要給他下個道具，讓他徹底愛上你?然後你們快快樂樂地在一起?】
我覺得系統才應該申請非遺:【?親愛的統子，你還記得自己的任務嗎?】
系統:【當然知道啊，可問題是，你又不刀景錫，你甚至還想??在景錫手裡，你覺得任務還有成功的可能嗎?】
系統圓溜溜的小身體冒出兩根小長條，然後貼在一起，朝我拜了拜，誠懇道:【就是哈，我知道你對私生子特別討厭，可是主角真是個好人，你如果再遇到他，求求你別刀他，他??了，咱們這個世界得崩!】
我:【......】
看在它讓我肩膀不疼的份上，我說:【他不犯到我頭上，我不會刀他。】
系統大了膽子，繼續叨叨:【宿主，如果你媽媽有在天之靈，一定希望你好好活著。
】
我垂著頭沒說話。
小光團跟麵糰一樣貼著我的臉:【宿主，你不是瘋子，你是一個很棒很厲害很堅強的人!我希望你能擁有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