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來一世，我們都選了別人_第3章 此刻橘子堆在眼前

此刻橘子堆在眼前，我卻????掐住手心，連一步都挪不開。

二十五歲的手掌沒有老繭，指甲壓下只顯出一道白月牙，轉眼便退了。

攤主在旁邊招呼:「橘子可甜啦，六塊錢一斤!」

我立刻離那攤水果遠遠的。

騙子，分明酸得很!

4.

我媽正坐在客廳裡等著。

她的臉陰沉沉的。

「剛才接到周家打來的電話。」

她雙手交疊著放在膝頭，嘴角抿得緊緊的。

鞋子換好以前，我一句話也沒接。

「人家周敘川媽媽說敘川今天已經去見林家姑娘了。」

她停了一下，話音裡藏著難言的遲疑。

我抬眼望向她。

分明是那副「我早就提醒過你」的神色。

下一句果然如我所料!

「我以前怎麼說的?你平常什麼樣自己不清楚?人家小夥子又不是沒得選，為什麼非要選你?」

我還站在門邊，手中捏著換下的鞋。

上輩子她也講過同樣的話。

婚後每逢我和周敘川爭執，她總會替他說話。

我也曾衝她質問,「媽!你究竟是哪一邊的親媽。」

「就是因為我是你親媽才管你，你要有林書寧一半體貼，敘川會不見你?」

那些數落以前根本傷不到我。

不論我媽如何罵人，每次爭吵後的第二天最先低頭的總是周敘川。

公司??下總會出現他的身影，提著我愛吃的東西，等我肯看他一眼。

我拿著架子不睬他，他便一路跟著，低聲低氣說上一句:「別生我的氣了，都是我不好。」

哪怕起先摔東西的人明明是我。

低頭求和早被我看作尋常。

習慣得以為這一切本來就該如此。

門外的數落還在往我耳朵裡鑽。

「我見過林家姑娘，模樣文靜，說話從不高聲，工作又在社群醫院，最安穩不過。」

「你的生活呢，工作總要忙到半夜，交給我照料的花已經??掉三盆......」

「媽!」

我直接截斷她。

「現在你滿意了吧?」

我的反問讓她一下噎住。

我沒有等她回答，徑直回房，把門關上。

關門以後我順著門板一點點滑坐下去。

上輩子的畫面一幀一幀地往外冒。

第一次帶周敘川回家吃飯，我媽幾乎把他嫌棄了個遍。

嫌他學歷不夠，嫌他來自鄉下，嫌他寡言又不懂人情。

我出聲攔她，她卻拿林書寧朋友圈裡的烤點心的照片堵我的嘴。

「瞧瞧人家，多讓人喜歡。」

說著說著被挑毛病的人又成了我。

在我媽眼裡，只有別人的孩子永遠挑不出錯。

周敘川垂著腦袋，任由那些話落到身上。

出了家門，我扯住他的衣袖叫他別介意，我媽說話一向難聽。

他搖搖頭,「沒關係，阿姨沒有說錯，我的條件確實普通。」

我抬腳輕踢了他一下，故意逗他:

「你條件這麼普通我還肯喜歡你，你難道不該感激涕零?」

他望著我把人攬進懷裡，也笑了:「該，當然感激涕零。」

戀愛剛好走到第四個月。

後來漫長的日子證明，他一直捨不得讓我受半點委屈。

他常常看著我感慨,「老婆，多虧老天爺讓我遇見了你!」

一個把謝意念到老的人，真捨得從此丟開我嗎?

可這一次約會的桌前，直到最後也沒有等來他的身影。

他選擇推開對面的門，讓所謂「更合適的人」坐在自己眼前。

我將臉埋進自己的膝頭。

有什麼????卡在嗓子眼裡，嚥著難受，也無法吐掉。

5.

周敘川竟然登門了。

我熟悉的身形停在??下，一袋橘子沉沉墜在他的手邊。

我隔窗向下望時，心口突然少跳了一下。

他仰頭朝??上掃了一眼，一下便認出了我的窗戶。

我往後避開半步，藏到窗簾後面，指尖摳住窗臺表面的漆。

那一瞬我終於確認，回來的人還有周敘川，不止我一個。

門外很快傳來兩聲鈴響。

門最終由我媽開啟。

她那份熱情是我前世從未聽過的。

「哎呀，是小周呀?進來坐一會兒吧。」

周敘川換鞋進屋，裝滿橘子的袋子隨即出現在茶几上。

我站在臥室門邊。

他看見我時，目光晃動了一下，隨後朝我點頭。

我媽笑得十分熱絡,「我女兒晚棠在家呢，她這個人就是脾氣不太好。」

我倚著門框，沒有上前。

「你好呀!我叫周敘川，今天總算見面了。」

上輩子他叫我名字時，尾音總會往上挑，親暱得很自然。

眼下，他的聲調卻沒有波瀾。

「相親那天我沒到，特地來向你道個歉。」

他在客廳沙發上落座，兩手蹭了蹭褲子，開口便直說正題。

「我已經去見過林書寧了。」

「我聽說了。你母親打電話告訴我的。」

他一直不敢看我，手指掐了掐褲縫，嘴唇幾次開合，像是在斟酌說法。

我太熟悉這種神情。

前世他摔碎香水瓶、錯過我生日時都曾露出這樣的神情。

他坐直身體，總算迎上我的視線。

「在我看來你各方面都很優秀。」

這句話讓我胃裡一下發緊。

電視裡的拒絕橋段常用這種開頭，總要誇對方「你很好」。

可是那個轉折遲早要來!

「但是，人再好也未必就適合在一起。

」

每個字都被他說得很慢，分明提前演練了許多遍。

「我認真想了許久，覺得咱們的生活習慣差別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