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來一世,我們都選了別人_第7章 我把答覆壓了下來
我把答覆壓了下來,只是繼續低頭戳著盤中的蝦。
可是那晚回到住處,我獨自在床邊坐了許久。
月光落到對??的玻璃牆上,亮得刺眼,又被切成細碎的光。
舊人的臉又冒進腦海。
他說來世不願再娶。
我回敬他說來世休想得到我的回應。
我們,最後各自奔往了不同方向。
最後我點頭給了賀景澄機會。
他確實不是紙上談兵而已,他帶我回家見了父母。
他母親性格爽利,很快就喜歡上我,始終拉著我的手。
「晚棠個子真高啊,和我們家這個小子站在一起太登對了。」
她笑瞇瞇地勸我多夾菜,「景澄這孩子太悶,你往後多帶他出門轉轉。」
我笑著答應。
賀景澄在一旁壓低聲嘀咕:「別輕易答應,她只是想叫你替她把兒子遛出去。」
他母親抄起筷子便敲向他的腦門。
八個月戀愛過去,我們領了證。
婚禮那天坐在第一排的我媽,眼淚從儀式開始一直掉到結束。
我媽對女婿很滿意,每週接到賀景澄的電話,哪怕他說得不多,她也會樂得不行。
也因為每次回家,賀景澄都肯陪她到廣場跳舞。
這讓她在那群老姐妹面前很有面子。
前世周敘川很少主動打電話給我媽,更不可能陪她出門散步逛街。
至於做飯,賀景澄確實發自內心地喜歡。
他站在廚房裡翻鍋,油煙機的轟鳴夾著他隨口哼的調子,聽著就很開心。
他偶爾會從門邊探出頭:「今天這道菜我做得非常不錯。你有口福嘍。」
「......誇自己時你就不能收斂一點。」
「我不過是在陳述事實。
」
有時我也問他,「你不會覺得我什麼家務都不做,不像個合格的妻子嗎?」
他拿鍋鏟朝我一指,「誰說做妻子必須會哪幾樣?你對工作認真又肯下功夫,脾氣是急了些可從不記仇,而且特別會誇我!」
「這些已經足夠了。」
我們鬧彆扭從不過夜,因為我根本沒法和他一直吵。
他給出的理由十分簡單,一過夜裡就打瞌睡,哪還有力氣爭吵。
那回爭執一直拖到十一點五十,他終究沒忍住睏意打起哈欠。
他走過來抱住我,「今晚先睡吧,明天起床接著吵。」
笑意一下把我的氣衝散了。
又撒嬌!怎麼做那事的時候沒聽他說過困?
某次推開家門時已是夜裡十一點。
客廳裡還亮著燈。
沙發上攤著賀景澄的圖紙,灶火替我們溫著粥。
圖紙被他放到一旁,人隨即去了廚房,「是不是餓了,粥還熱著。」
我在桌邊坐下,熱粥很快擺到面前,我舀起喝了一口。
甜甜的,是南瓜粥。
「我今天想喝粥的事你是怎麼猜到的?」
他在我旁邊坐好,抬手替我撥順頭髮。
「你早上出門時氣色不好,喝些熱粥對胃舒服。」
我捧住碗喝了很久,始終不肯抬頭。
他沒有繼續講話,又拿起圖紙看起來。
客廳裡只剩瓷勺碰著碗邊的細響,一聲一聲的。
夜風將窗縫吹開,茶几上幾張紙翻動起來。
我終於擱下碗。
「賀景澄。」
「怎麼了?」
「要不以後你也教我幾樣簡單的飯菜吧。」
他從攤開的圖紙上抬起臉,朝我瞧了一眼。
「今天怎麼了,又惦記著拆我的廚房?」
「才不是!我只是想偶爾也做一次。」
圖紙被他隨手一扔,他過來將我抱離地面。
「饞了就偶爾去餐館解決!」
等我累得沒有力氣時,他貼著耳邊咬我。
「老婆,別把時間花在你根本不擅長的事情上。」
許多年前的話忽然響起,周敘川曾說「我不在以後,你恐怕連粥也喝不上。」
你看,我怎麼會缺一碗粥喝呢?
窗外半輪月亮藏進雲層,又一點點重新露出來。
關於周敘川的回憶到此停住。
他已經屬於前一輩子的日子。
這一世的月光,只照著這間房,也照著身旁這個人。
手機螢幕忽然亮起。
朋友圈有了新的動態提示。
深夜裡周敘川曬出橘子的照片,文字部分只留了一個句號。
我連頁面都沒有開啟。
我把手機扣在床頭,發亮的螢幕朝向桌面。
賀景澄伸手摟緊我的腰,陪我接著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