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的最後一道遺產題_第5章 你身為家裡的老大

「你身為家裡的老大，只會帶著他們胡鬧，連親爹的一場喪事都料理不好，還敢惦記我的遺產?」

爸爸低頭站著，捂住臉一句不敢辯。

周律師上前開啟棺蓋，扶爺爺踩到地上。

哪怕身上穿著壽衣，爺爺整個人散出的氣度仍叫人無法忽視。

爺爺先向賓客拱手致歉:「勞煩各位白跑一趟，還看了何家這麼難堪的笑話。」

眾人紛紛說無妨，又誇他這一招試出了兒女真心。

爺爺沒有接那些恭維，只衝我招了招手。

我擔心自己也要捱打，還是硬著頭皮走到他面前。

他並未揚手，只在我肩上拍了兩下，眼裡都是欣慰。

「好孩子，滿屋人裡只有你讀懂了爺爺。」

我挽住他的胳膊:「因為您一直是最疼我的爺爺。」

老人終於笑了，轉頭吩咐:「周律師，繼承人不必再找。」

「請今天在場的諸位一起作證，我去世以後名下所有產業，都由長孫女何知微一個人繼承。」

11.

「爸，您這樣分才是真的不公!」

小姑尖聲反對:「幾十億的全部財產，都交給這麼一個黃毛丫頭，憑什麼?」

爺爺冷冷看她:「就憑她還知道孝順我，也憑她認出了我心裡真正珍視的東西。」

叔叔不服氣地咬牙:「大哥家明明報了兩次答案才猜到。我兒子要是在場，同樣能猜出來，您為什麼偏偏不選他?」

「好啊，那你倒是告訴我，你兒子現在究竟在哪兒?」

叔叔當即語塞。他們夫妻嫌靈堂晦氣，壓根沒帶何驍過來。

至於小姑的兒子，人還在國外讀書，她連爺爺的私訊都沒有告訴自己的兒子。

爺爺嘲諷地一笑，當場結束了這出荒唐鬧劇。

親戚們各自散去，唯獨我被留在老宅。

媽媽走前貼著我耳朵叮囑:「趁你爺高興多要些錢，別讓繼承的事又變卦。」

我裝作沒有聽見，隨後被爺爺叫進書房。

「知微，你當真相信我會把全部家底交給你?」

我順著心意回答:「爺爺，東西本來就是您的。您想留給誰、捐給誰，都該由您自己決定。」

說我一點不動心當然是假話，可若爺爺改變主意，我也願意尊重。

他端詳我良久，緊繃的臉終於鬆開。

「我剩下的時間不長了，接下來教你的每件事，都得用心記。」

書桌上放著診斷報告，我這才確定，腦癌晚期並非假戲的一部分。

我私下找家庭醫生問過，老人真正能支撐的日子已經屈指可數。

那場鬧劇過去後，我把全部精力都用在跟爺爺學習上。

叔叔與小姑哪裡肯??心，假葬禮才過去三天，兩家人便一齊登門。

叔叔跨進門檻就撲通跪下。

「爸，我真的知道錯了!靈堂裡那些混賬事，絕對不是我本來的意思啊!」

「都怪那份遺囑忽然說要把錢捐給別人，我一時氣昏頭才做出那種混賬事。您再給兒子一次機會!」

12.

爺爺低頭臨帖，連餘光都沒分給他。

「我的錢要怎麼處置，原來還得先向你請示?」

嬸嬸見丈夫碰壁，趕忙把話接過去:「爸，他不是那個意思。知微畢竟還年輕，照料老人難免有不周到的地方，不如讓驍驍留在您身邊親自照顧您。」

她把胖乎乎的堂弟推到桌前。何驍眼睛仍盯著手機:「爺爺，我媽親口說了，我照顧您一天，她就給我一萬塊錢。

」

叔叔夫妻的臉一起白了。

爺爺抬眼冷笑:「這麼昂貴的孝順，我一個老頭可消受不起。」

叔叔一家還賴著不走，小姑又帶著丈夫兒子進了門。

小姑手段更高，一上來就格外殷勤，倒茶、捶肩一樣不落。

「爸，您從前最疼的就是女兒。這回確實是我做得不好，可我也是害怕您辛苦一輩子掙下的基業，被不懂事的外行隨便揮霍掉啊!」

話鋒一轉，她瞟向我:「知微才剛剛畢業，年紀又輕，什麼事情都不懂，往後還得靠我們這些當長輩的一件件教她。」

我笑了笑:「姑姑還是先把自己的兒子教好吧。我聽說他在國外讀了幾年都沒畢業，這方面我可真不敢向您請教。」

小姑被戳到痛處，臉色難看地剜了我一眼。

一直旁觀的姑父這才開腔:「爸，依我看，您現在這個分法本來就不公道。」

「您嘴上說三個子女才是最珍貴的東西，轉頭卻把全部財產交給老大家的知微，另外兩個孩子連一分錢的好處都沒有。」

「家裡最怕分配不均。您盼著兒女孝順，總得先一碗水端平。」

小姑應聲落淚:「我們當真不是來圖您的錢，只是不願爸爸偏心。既然要分家產，三個親生孩子就應該人人都有。」

爺爺寫完最後一筆，擱下毛筆。

「我圖的是一家人的情分。可你們進門以後，句句離不開分錢。」

他目光逐一掠過眾人，在椅中坐穩。

「你們開口要求我的財產必須平均分配時，有沒有認真想過，我為什麼會對你們幾個孩子如此失望?」

剛才還振振有詞的幾個人，這會兒齊齊垂下了頭。

13.

爺爺朝窗邊看去:「老大，躲在外面聽夠了就進來。」

爸媽訕訕走入客廳。爭吵多年的一家人，難得安靜地圍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