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的最後一道遺產題_第2章 周律師

」

「周律師，您好歹也劃個範圍吧?這宅子裡東西成千上萬，什麼都不說，讓我們怎麼找?」

其他人馬上幫腔:「就是，至少也該給我們一句提示吧。」

周律師腳尖點了點地板:「何老先生最珍視的那件東西，就藏在這座老宅裡面。」

「目標只有一個，而且世上僅此一件。哪一家先認出來，何家的所有產業便歸哪一家。」

老宅雖有三層，真正屬於爺爺個人的物件卻不算多。

小姑像忽然想起什麼，眼睛發亮地奔向臥室:「我知道了，一定就是那件東西!」

我們沒弄懂她的念頭，卻還是呼啦啦全追了過去。

她蹲到床頭櫃旁，從暗格深處抽出一紙發黃的地契。

小姑立刻把紙塞進包裡，護賊似的護住拉鍊:「先說好，這是我找到的。」

爸爸盯了片刻，猛地認出來:「這是老宅的地契?你究竟怎麼知道它藏在這裡的?」

小姑揚起下巴:「爸媽從前最疼我。我小時候親眼看見爸爸把它收進去。」

「周律師，我選的這張地契，是不是老爺子最珍視的東西?」

周律師只彎了彎唇角，既不肯定，也不否認。

「結果要等出殯當日才能公佈。另外，你們每一家最終只能提交一件東西。」

「三日後若仍舊無人答中，何老先生名下的全部資產，將一分不留地全部捐給兒童慈善機構。」

4.

我聽得心口一縮，爺爺的身家保守算也有幾十億。

誰都不肯白白放棄幾十億，何況這筆錢離親戚們只差最後一步。

小姑????抱著地契，方才那股篤定勁兒已經鬆了。

這塊地是祖業，爺爺創業缺錢時曾忍痛拿它做過抵押。

後來掙到第一桶金，他第一件事便是贖回祖地蓋起老宅，三個兒女也都在這裡長大，它確實分量不輕。

叔叔夫妻眼紅得厲害，嘴上還要潑冷水:「爸爸名下有那麼多塊地，誰知道他還記不記得這張偏僻地方的地契。」

「別圍著它轉，再去翻別處。」

爸媽聞聲也鑽進了尋寶的隊伍。

我站著沒動，媽媽回手就在我肩上拍了一巴掌。

「你們還傻站著幹什麼?快找!哪怕三天三夜都不合眼，也得把那件東西翻出來!」

我低頭望著床上閉目裝??的爺爺，腦子飛快轉動。

他真正想讓這些人找見的究竟是什麼?

一時猜不透，我只能裝樣子跟在爸媽身後翻找。

叔叔請來私家偵探，小姑不知從哪請了位通靈師，爸媽見狀也琢磨起外援。

媽媽最後猛拍大腿，想到了我姥爺。

「兩個老人當過戰友，你姥爺沒準知道親家心裡最捨不得什麼。」

怕姥爺年紀大受刺激，她隱去??訊，只在電話裡旁敲側擊。

姥爺想了想:「老何最放不下的，恐怕還是他妻子。他妻子都已經去世三十多年了。」

「你們怎麼忽然問起這個?你丈夫那個不孝子總算知道該回去哄他老子了?」

媽媽含糊應付幾句，趕緊切斷了電話。

爸媽就此認準奶奶的舊物，翻到最後，竟從枕下找出兩位老人訂婚時用過的銀戒。

另外兩家顯然也各有收穫，卻把答案捂得嚴嚴實實，誰都不肯透口風。

5.

停靈滿三日，終於到了送葬的時候。

爺爺被安置進冰棺，連身上的壽衣都是傭人替他穿好的。

這麼一大家子為找那件最珍貴的東西，竟連爺爺一眼也沒顧上看。

自然也無人撞見，夜深以後，那個??人還會悄悄爬出來吃飯、上廁所。

葬禮排場極大，父輩幾個也終於換上了肅穆的黑衣。

昨日還為錢互罵的人，此刻個個哭得像天塌了一樣。

小姑抹著眼淚嚎:「爸，您丟下我們，以後的日子叫我們怎麼過啊!」

賓客扶住她勸:「斯人已逝，你要保重身體。」

靈堂裡哭聲震天，我卻挨著火盆添紙，眼眶始終幹著。

冗長的禮儀走完，眾人真正惦記的環節總算來了。

周律師展開遺囑，面對弔唁賓客宣佈:「今天是何老先生入土的日子。他一共有三個子女，三家之中，誰呈上的東西是他平生最珍視之物，誰便繼承他的全部遺產。」

最先上前的是小姑，她雙手捧著那張老地契。

「爸爸生前把這塊地看得比什麼都重。這裡原本十分荒僻，是他親手一點點經營成如今的風景名勝，別人開價一個億，他都捨不得賣掉。」

「所以，他最珍愛的必定就是它。」

小姑高高舉起地契，臉上寫滿勝券在握。

看來那位通靈師把她哄得相當踏實。

媽媽貼近我耳朵嘀咕:「聽說你姑請的那個通靈師親自下去問過你爺，得到的答案就是這份地契。萬一她真蒙中了，咱們家可怎麼辦?」

我的目光轉向冰棺裡的爺爺。

爺爺閉眼平躺，乍看真和遺體沒有分別。

小姑八成被騙了，爺爺分明還活著，通靈師怎麼會到陰間找到他?

周律師將地契正反看過，果然搖了頭。

「何老先生最看重的，並非此物。」

6.

小姑的笑僵在嘴角，轉瞬便換成一張兇狠的臉。

她顧不得裝優雅，指著律師大罵:「去你的!你說答案不對就不對?我看你分明是想把我爸的全部財產都私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