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的最後一道遺產題_第4章 可我記憶里的爺爺雖性子彆扭
可我記憶裡的爺爺雖性子彆扭,面對孫輩時卻總帶著笑。
至少,他從來沒有苛待過我們幾個小輩。
周律師的眼神冷了冷,隨後接過銀戒看了看。
「何老先生這一生,的確深愛亡妻。」
爸媽眼睛一下亮了,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
可週律師接下來一句話,又將他們重新推入深淵。
「但這枚銀戒,仍舊不是何老先生心中最珍貴的那件東西。」
「很遺憾,你們三家沒有任何一家,真正找出何老先生最珍貴的東西。」
「所以我依照遺囑宣佈,何老先生名下共計八十八億元的全部資產,將一分不留地捐給兒童慈善機構。」
整座靈堂頓時炸開了鍋。
小姑一把扯掉白孝帽,甩到地上還不解氣,又抬起高跟鞋狠狠踩了幾腳。
「活著不肯給,??後倒知道買好名聲!那是何家的錢,我不同意捐!」
叔叔捂住??口險些栽倒,嬸嬸慌忙往他嘴裡塞救心藥。
「姓周的,你真敢把錢轉走,我就??給你看!」
「足夠花幾輩子的幾十億,為什麼寧可送外人也不給親兒女?」
爸媽同樣肉疼,媽媽甚至悄悄把手伸向賓客送來的禮金。
眼見周律師絲毫沒有改口的意思,真要照遺囑辦事,
小姑徹底慌了,撲過去便要奪回地契。
「大錢捐就捐,這塊祖地總得留給我吧?」
周律師先一步把地契收進內袋:「遺產包括逝者名下的一切財物,祖地當然也在其中。」
「不光是這份地契,包括你們之前拿走的房本、汽車、金條和首飾,也必須一件不少地全部交回來。」
9.
全場一下亂成了一團。
小姑眼睛通紅,眼看包裡的房本全被收走,最後徹底惱了。
她掄起香爐砸翻遺像,聲嘶力竭地吼:「憑什麼!他活著時壓著我們,??了也不肯安生,還要斷掉我們的活路!」
我望向遺像後不遠的冰棺,爺爺的手在棺中越動越明顯,像在拼命忍耐怒火。
叔叔比她更瘋,衝上去一腳踹在棺壁上。
「我怎麼攤上你這種父親!」
「別人家的爹媽給錢又鋪路,只有你一輩子毀孩子。我恨不得從沒生在何家!」
爸爸上前拉他:「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爸爸這一輩子就是這個脾氣,何必再為他氣成這樣?」
叔叔反手將他推開:「你知道我這些年過得有多窩囊嗎?當初要不是他攔著,不肯讓我出國留學,我現在會一個月只拿幾千塊??工資?」
「出國留學的那點錢,在他全部家產裡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可他這個鐵公雞偏偏一分錢也不肯拔!」
「我的前程就是被他親手毀掉的!」
媽媽捨不得剛到手的金條,也氣惱地摘下了孝帽。
「由他們鬧吧。你爸落到今天這一步也是自找的。當年我們開口買房,他不也一分錢都不肯幫嗎?」
弔唁的親友尷尬地站在外圍,攔也不是,只能小聲議論。
「這個老人確實做得太不地道了。你們看,他的三個孩子連最後一程都不肯好好送他。」
叔叔越說越激動,竟伸手要開棺拖人,我終於看不下去了。
我衝到跟前,用盡力氣把他推離冰棺。
「沒有遺產,你們就能連??者的棺材都踹嗎?爺爺至少把你們養大成人,怎麼偏偏養出了一窩忘恩負義的人!」
叔叔被我推得一怔,隨即面目猙獰地揚手要打我。
「乳臭未乾的丫頭,輪得到你教訓我?」
我側身躲過拳頭,退到冰棺另一側。
小姑陰著臉追上來,揚手抽了我一耳光。
「你罵誰忘恩負義?我們當年求他生下我們了嗎?既然把孩子生下來,好好託舉他們才算恩情!」
「像他這樣的父親,從沒給過我們半點恩情和愛,跟仇人又有什麼分別?」
爸爸也皺眉訓我:「何知微,已經亂成這樣了,你少惹點事!」
我捂住火辣辣的臉,轉向始終沉默的周律師。
「如果爺爺對自己的兒女當真毫無感情,他大可直接把全部遺產捐掉,何必費力設計這樣一場考驗?」
「真正沒有愛的,明明是你們。」
「周律師,麻煩您把實情告訴我們。爺爺心裡最珍貴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律師身上。
可週律師尚未啟唇,冰棺中先響起一道沙啞的老人聲。
「我這一輩子最捨不得、最珍貴的東西,正是你們三個不孝子女啊!」
10.
站在棺邊的叔叔嚇得腿一軟,整個人跌坐到地上。
他指著坐起來的爺爺,牙關都在打顫:「詐、詐屍了啊!」
爺爺抬手抽他一巴掌:「一群沒出息的蠢貨!剛才踹我棺材時一個比一個橫,現在倒知道害怕了?」
叔叔捂著迅速發紅的臉,聲音快哭出來。
「爸,您、您不是已經??了嗎?」
爺爺反手又是一記耳光:「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就這麼巴不得你親爹真的斷氣?」
小姑臉色慘白,硬擠出笑湊上前:「爸,您才醒,要不要趕快送醫院檢查?」
爺爺抬手又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剛才是誰說我才從醫院回來,壓根用不著再送去醫院的?」
小姑捂臉後退,再不敢抬頭。
爸爸小心靠過去,連稱呼都沒喊出口,臉上也結結實實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