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自作多情,她卻認我做乾娘_第4章 我聽裴哥哥說
「我聽裴哥哥說,您最喜歡桂花糕。這家的點心很有名,平日總要排隊呢。」
我揚眉:「那我可得親口嚐嚐。」
坐定以後,姜晚寧躊躇半天,小聲問:「裴夫人,您剛才說的話,當真嗎?」
「你問的是哪一句?」
「您要認我做乾女兒。」
「你母親都已經答應了,我還能拿這種事哄你?」
她彎起眼睛,眸中像盛著一池碎星。
期盼了那麼久的事,終於在這一刻落到了實處。
我又問:「與安王世子議親,你心裡怎麼想?」
她沉默片刻:「我想見過他以後再作決定。」
這句話讓我越發喜歡她。她看著柔順,心裡卻很有主意,也沒被安王府三個字衝昏頭腦。
9.
回到姜府時,天邊已經暗了。
姜晚寧替我挑了幾樣點心,其中正好有裴硯舟愛吃的。
我才邁進院門,他便氣沖沖迎上來。
「母親已經替晚寧定下安王世子這門親事?」
我手裡的點心頓了一下,索性擱到桌上,不再給他。
「這話是誰告訴你的?」
「姜明姝。」
他隨即閉了嘴。
這份沉默已經把答案說得清清楚楚。
我壓下火氣:「我讓你別再去見她,你為何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裴硯舟急著解釋:「不是我找她,是明姝主動來見我。」
我險些被這句話氣得背過氣,姜明姝的心思比我料想的更重。
「娘,安王府是什麼地方?晚寧這樣單純,嫁過去若受了委屈,我們隔得遠,連替她撐腰都難。」
我被逆子氣得額角直跳,只能伸手按住。
「安王妃與我相交多年,她待人寬厚,安王也不是苛刻之人。晚寧品性好,嫁進那樣的人家正合適。」
「你既然這麼中意晚寧,為何不讓她做你的兒媳?」
屋裡一下靜得連呼吸都能聽見。
裴硯舟終於意識到自己方才脫口而出的是什麼,臉上只剩懊悔和驚疑。
我冷冷看著他:「你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你一遍遍說不喜歡晚寧,心上人是姜明姝。我順著你的心意,又替晚寧挑了好姻緣。如今你再來阻攔,是想拉著我一起丟盡臉面?」
裴硯舟從沒見我這樣動怒,聲音都發顫:「是明姝哭著來求我。她說晚寧一定不願嫁去王府,如今只有我娶晚寧,才能保她一世安穩。」
「你把自己當什麼人物?」我一句比一句不留情。
「裴家世代讀書,族學在臨州也有名聲。你堂兄秋闈連中三元,如今已經入朝。」
「再看看你,院試名次都快翻不到了,不過一個秀才,還敢覺得全天下的姑娘都等著你拯救!」
「這些年是我把你慣壞了,叫你不肯上進,只圍著一個姑娘打轉,被人撥一下便轉一個圈。」
「現在收拾東西回臨州。往後再說這種蠢話,別叫我娘。」
我這頓罵又急又重,砸得裴硯舟徹底抬不起頭。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後失魂落魄地回了房。
我緩了口氣,心中對姜明姝再無半點耐性。
明日若還不敲醒她,只怕她真要逼著所有人順她的心意。
10.
第二日早膳時,我一眼看出姜夫人的神色不對。
一碗粥從擺上桌到撤下去,她幾乎沒碰。
我關切問:「可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請大夫來瞧瞧?」
姜夫人搖頭,遲疑了許久:「有件事我想同你商量,卻實在難以啟齒。」
我心裡已有猜測:「你我相交多年,還有什麼話不能直說?」
「是兩個孩子的婚事。」
她長長嘆氣,眉心始終沒有鬆開。
「明姝昨晚哭了一夜,說自己後悔當年沒有去裴家讀書。」
「她一見你便覺得親切,可你更疼晚寧,又認晚寧做義女,多半就是因為相處了三年。」
我笑得溫和:「義女只是一層名分。你放心,我雖偏疼閤眼緣的孩子,也絕不會虧待另一個。」
姜夫人立刻順勢道:「那你索性把明姝也認作義女,可好?」
我收起眼底的冷意,仍平靜回答:
「恐怕不成。晚寧臨行前,我便動了這個念頭,來瀾州之前也同裴家長輩提過。如今忽然再添一個,我無法向族裡交代。」
她被這番話堵住,一時找不到新的理由。
沉默許久,姜夫人終於咬牙坦白:「我實話告訴你吧,安王府這門親事,明姝也看中了。」
我並不驚訝。
昨日裴硯舟來鬧過一場,我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可面上我仍故作愕然:「這怎麼行?晚寧已經是我的義女,給安王妃的信昨日也送出去了。」
「信送得這樣快?你可曾寫明晚寧的名字?若還沒有,也許能換一換。」
「自然寫明瞭。」
話到了這一步,姜夫人也只能??心。
她面帶愧色:「我也是為女兒的終身著急,一時犯了糊塗,你不要同我計較。」
我客氣地笑了笑:「當然不會。」
姜夫人離開後,裴硯舟臉色發白,從屏風後一步步走出來。
用膳時見她神情異常,我便留了心,暗示裴硯舟不要離開,躲在屏風後聽完。
「方才的話,你全聽見了?」
他艱難地點頭:「明姝以前總說自己不想嫁人,只願做一隻無拘無束的鳥。」
「我還以為她守著自己的志向,才不肯回應我。
原來她只是......覺得我配不上她。」
我終於有了一點欣慰。
這個傻兒子,總算肯睜眼看人了。
過了片刻,他端端正正向我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