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自作多情,她卻認我做乾娘_第5章 娘
「娘,兒子想盡快回臨州,閉門讀書,準備下一場科考。」
「好,我們明日便啟程。」
11.
事情已定,我帶裴硯舟去向姜夫人辭行。
她拉著我挽留:「怎麼這樣急,再住幾日不好嗎?」
我還沒有回答,一個丫鬟忽然跑進來。
她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夫人,不好了!大小姐和二小姐......在院裡鬧起來了!」
我與姜夫人同時起身,快步趕往姜晚寧的住處。
裴硯舟遲疑了一瞬,也跟了過來。
一進屋,便看見姜明姝哭著摔碎了一隻茶杯。
姜晚寧站在門邊,神情冷淡,一直沒有靠近。
乍看之下,倒像是她把姐姐逼得無路可走。
姜夫人心疼大女兒,忙上前扶住。
「這是怎麼了?一家人關起門來什麼話說不得,怎麼還動起手了?」
姜明姝哭得直抽氣,半天說不成一句完整的話。
我悄悄看了裴硯舟一眼。
他垂手站在一旁,臉上再沒有昨日的焦急。
我這才放心,轉頭問姜晚寧:「晚寧,你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姜晚寧下意識朝我這邊挪近一步,聲音卻很穩。
「姐姐忽然來找我,要我把認您做乾孃的機會讓給她,我沒有答應。」
我故作驚訝:「昨日已經把話說明白,怎麼今日還要來逼你?」
姜夫人臉上難堪,拉著姜明姝便想離開。
「我不是告訴過你,晚寧認裴夫人的事情已經在裴家過了明路。」
姜明姝一把推開母親,紅著眼道:
「我同裴硯舟情分非同尋常,為了妹妹往後的安穩,我連他都甘願相讓。」
「如今我只想認裴夫人做乾孃,妹妹憑什麼不能成全我?」
向來溫順的姜晚寧像突然換了一個人。
她看著姐姐,聲音冷得讓我都心疼。
「姐姐,從小到大,只要你開口,我什麼都讓。」
「姑母新得了一匹顏色鮮亮的料子,母親已經分成兩份。你嫌我性子安靜,穿不出那份明豔,硬要全拿走,我也沒有同你搶。」
「後來明明是你哭著鬧著要到裴家讀書,母親替你求到機會,你臨出門又嫌族學規矩多。約定不能取消,只好由我頂上。我也沒有怨,替你去了。」
我聽得心頭一動。
當初姜夫人只說要送一個女兒去裴家,從沒提過原先定的是誰,我也未曾追問。
姜晚寧忍住眼淚,仍把最後一句說完:「可乾孃真心疼我,我也真心敬她。這一回,我不能再讓。」
一滴眼淚終於落下來,沿著她的臉頰滾到衣襟。
我心口發緊,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姜明姝急著辯解:「可我也補償過你呀!我寫了信,讓裴硯舟在裴家好好照顧你。」
裴硯舟終於開口,聲音禮貌得近乎疏遠:「姜大小姐,請你不要再拿那封信說事。我確實收過你的囑託,可晚寧妹妹是姜夫人的女兒,兩家又是舊交,無論有沒有那封信,我都該照應她。」
姜明姝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裴硯舟,你昨日還答應替我勸她,今日怎麼反過來幫她?」
裴硯舟看她的眼神再無從前的熱切。
「姜大小姐,你根本不是真心想認我娘做乾孃,你看中的是安王府的親事。」
「你嘴裡那些自在灑脫,不過是拿來遮私心的一層布。」
「晚寧妹妹對我孃的敬重沒有半點虛假,她也從未算計過誰。」
「從今往後,我只會把她當親妹妹護著。
」
姜明姝怎麼也想不到,從前任她呼來喝去、從不曾拒絕她的裴硯舟,會在眾人面前直接拆穿她。
她肩膀直髮抖,不知是惱怒更多,還是心虛更多。
鬧劇散了以後,我陪姜夫人在院中緩步走著。
她一下老了許多:「我從沒想過,晚寧在家裡竟受過這些委屈。」
姜夫人並非不疼小女兒。
得知姜晚寧有一門好婚事,她也曾真心歡喜。
可她耳根太軟,又分不清一次次退讓會傷誰。
姜明姝只要哭鬧爭搶,她便習慣性妥協。
姜晚寧吃虧,只因太懂事,不會搶著哭給人看。
我想了想,還是把話說得直白:「這件事你確實偏了。認親與婚事都不能拿來安撫誰,昨日明姝一哭,你便只顧她,連晚寧的心情都不曾問。」
姜夫人低聲道:「我以為晚寧不在乎。」
「她不爭,你便當她沒有心嗎?她是活生生的人,知道疼,也懂得失望。」
姜夫人再說不出辯解的話,只垂著頭道:「以後我一定補償她。」
我順勢提出此行的另一個打算:「我想帶晚寧同我回臨州,讓她早些見安王妃與世子,把婚事真正定下來。」
「姐妹倆剛鬧過,留在一處只會互相難堪。暫時分開,對她們都好。」
姜夫人反覆思量,最後還是點了頭。
12.
啟程那日,姜明姝沒有露面。
姜夫人替她解釋:「明姝昨日情緒太急,回來便病倒了,不能送你們,實在失禮。」
「無妨,讓她安心養病。」
從姜家這一遭過後,裴硯舟像忽然長大了。
他不再纏著姜晚寧說笑,返程時日日關在船艙裡讀書。
姜晚寧看出他的反常,私下問我。
「乾孃,裴哥哥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他看著很不高興。
」
我笑著搖頭:「不用理他。他不是不高興,是終於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
姜晚寧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