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寸之差,一生之別_第6章 6可能是在江南的日子太輕鬆與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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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在江南的日子太輕鬆與自由,讓我忘了初到江南距現在具體過了多久。
但沈昭行已經變了太多。
那日在石橋上看到他,往日沉穩矜貴的氣質蕩然無存,渾身縈繞著頹廢。
之後的日子裡,我偶爾還會在街頭遠遠看到他的身影。
他似乎一直留在江南,也不回京城去。
但我已經不在意了。
漸漸地,時光如水,轉眼三年過去。
林氏繡坊在我手中越做越大,如今已是江南首屈一指的繡坊。
連宮中都來訂製,我不再是當年那個在侯府小心翼翼的小媳婦,而是江南人人敬重的林掌櫃。
這三年,顧慕白一直陪在我身邊。
他帶我看遍蘇杭的園林景緻,陪我研習詩詞歌賦。
知道我腰有舊疾後,每逢陰雨天都會備好藥膏和熱敷的湯婆子。
他從不逾矩,卻總在我需要時出現。
這種細水長流的陪伴,讓我漸漸開啟心扉。
這日,我剛完成一幅《煙雨江南》的繡品,顧慕白看了讚不絕口。
“晚意,這幅若是拿去參加今年的宮廷繡藝大會,必能奪魁。”
我笑著搖頭:“不過是寄託心境罷了。”
“你這三年的進步,我都看在眼裡。”
顧慕白認真道,“你本就該綻放自己的才華,而不是被困在侯府那方寸之地。”
他的話讓我心頭一暖。
是啊,若不是當年那場變故,我或許還在侯府渾渾噩噩地過日子。
沒過多久,宮裡傳旨,說今年的繡藝大會在京城舉辦。
各地繡坊都要送作品參展。
我猶豫了許久,顧慕白溫聲道:
“晚意,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那些過往早已翻篇,你如今的成就,值得讓所有人看到。”
我點了點頭。
是啊,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會被傷害嚇退的小姑娘了。
繡藝大會開幕那日,京城熱鬧非凡。
我穿著月白色長裙,氣質比三年前更添從容。
我的參展作品一經展出,便引得滿堂喝彩。
“林掌櫃,您這手藝當真是巧奪神工!”有官家夫人上前攀談。
我謙遜回禮,舉手投足間已有了大家風範。
“晚意,累了吧?我讓人備了馬車,一會兒咱們去松鶴樓用膳。”
顧慕白遞上一杯溫茶,體貼入微。
我接過,道了聲謝。
餘光卻瞥見人群盡頭,沈昭行站在那裡。
他隔著重重人頭,目光緊緊鎖著我。
比三年前更加憔悴,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憊與悔恨。
我腳步微頓,但很快收回目光,彷彿只是看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人群漸散,我正要離開,沈昭行卻上前幾步喚道:“晚意。”
我停下,回頭時眼神依舊疏離:“沈世子。”
這生疏的稱呼讓他臉色更白了幾分。
“你......過得可好?”他聲音發澀。
我淡淡道:“勞沈世子掛心,我很好。”
頓了頓,我又道:
“柳嬤嬤和巧兒的忌日快到了,我明日打算去祭拜。”
“若沈世子有心,備些紙錢便是。”
說完,我再不多留一眼,轉身離開。
沈昭行站在原地,看著我漸行漸遠的背影。
他發現,她連怨恨都不曾給他。
那種徹底的陌生感,比任何責罵都要讓他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