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寸之差,一生之別_第4章 4當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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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我守著柳嬤嬤和巧兒的靈,一夜未眠。
天將亮時,我起身回到房中。
從箱底取出母親留給我的幾樣首飾和僅剩的銀票。
又取出紙筆,一筆一劃寫下休書。
“夫君沈昭行,妾身林晚意,自嫁入府中,諸事不順,實因緣分已盡。”
“今妾身自請和離,往後各安天命,互不相擾。”
落筆時手有些抖,但寫完最後一個字,心口反倒輕鬆了。
我將休書壓在妝臺最顯眼處。
又給江南繡坊的掌櫃回了信,說即日啟程回去。
收拾好簡單的包袱,趁著晨霧未散,我推開門。
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困了我一個月的院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與此同時,沈昭行正在沈婉兮的院子裡。
昨夜他陪著她用了宵夜,聽她說江南的趣事,竟在軟榻上坐到天明。
晨光透進來時,他才驚覺失態,起身要離開。
沈婉兮拉住他的袖子:“表哥,昨夜多謝你陪著我,我一個人真的很害怕。”
沈昭行溫聲安慰幾句,便快步往書房去。
路上卻總覺得心裡不安。
腦海裡不斷浮現林晚意昨日蒼白的臉和通紅的眼眶。
他想起她跪在自己面前哀求的樣子,想起她眼中的絕望。
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懊悔。
他加快腳步往慈安院去,想著等會兒該如何開口,要不要給她些銀錢補償......
到了慈安院,卻見院門大開。
翠煙見到他,眼圈通紅:“世子爺,夫人她......她不見了!”
沈昭行臉色一變,大步衝進內室。
妝臺上那張休書格外刺眼。
他拿起來,手指微微顫抖。
她竟真的走了,連一點餘地都不留。
“世子爺,還有這個。”
翠煙哭著遞上一封血書。
“這是柳嬤嬤臨終前寫的,讓奴婢務必交給您。”
沈昭行展開,瞳孔驟縮。
上面歪歪扭扭寫著這一個月來沈婉兮如何設局陷害的經過。
那臺階的事,是沈婉兮進府前就買通工匠按她身高改的,還特意選在林晚意進門前完工。
那日雨天撐傘,也是沈婉兮故意裝病,算準了林晚意會在長廊看到。
那塊繡著求助話語的帕子,根本沒送到他手裡,被沈婉兮半路截了。
更惡毒的是,沈婉兮買通了賬房。
林晚意的月例從未足額髮放,短少的都進了她腰包。
那批綢緞的賬目也是沈婉兮動的手腳,故意讓林晚意背黑鍋。
而她之所以這麼做,就是要一步步逼走林晚意,自己取而代之。
沈昭行捏著血書的手青筋暴起。
他想起那日路過慈安院,想著林晚意的生辰,難得動了要送份禮的念頭。
卻在門外遇到了沈婉兮。
沈婉兮說她夜裡怕黑,想讓表哥陪她說說話。
他猶豫片刻,終究還是跟著沈婉兮去了。
如今想來,那時林晚意或許正在收拾行囊......
若他當時推開那扇門......
“來人!去把沈婉兮給我押來!”
沈昭行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沈婉兮被押到靈堂時還在裝無辜:“表哥,出什麼事了?”
話音未落,沈昭行一把將血書摔在她臉上:“你自己看!”
沈婉兮臉色慘白,顫抖著看完,終於撐不住露出真面目。
“是又如何?表哥,我和你自幼相識,青梅竹馬,她林晚意憑什麼嫁給你?”
“我做的這一切,不過是拿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荒唐!”
老夫人被驚動趕來,怒極。
“將她逐出府去!從今往後,我侯府再無此人!”
沈婉兮被拖走時還在尖叫,沈昭行卻只覺滿心荒唐。
他這一個月,對林晚意做了什麼?
他瘋了一樣衝出府去尋人,可茫茫人海,她又能去哪裡?
他派出所有人手,卻只查到她坐上了去江南的船。
船已離港。
他站在碼頭上,看著遠去的帆影。
才發現,他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辜負了那個真心待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