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藥宮女終生不孕,後宮的皇子全是我送的_第八章 後來的事
第八章
後來的事,是村裡人傳出來的。
說是中宮皇后娘娘忽然得了病,皇帝下旨,讓皇后在宮中靜養,不必再打理六宮事務。皇后的孃家,那個權勢熏天的世家,也被皇帝以各種由頭,明升暗降,削了實權。
太醫院的陳院判,被罷了官,奪了祿,逐出太醫院,回了老家。
劉德公公,據說是犯了過錯,被杖責之後,發配到皇陵去做苦役了。
還有人說,朝廷悄悄派人,尋訪了幾戶人家,給了銀兩,說是宮裡的恩典。那幾戶人家,都是當年送女兒進宮做宮女的。女兒死在宮裡,屍骨無存,如今得了一筆撫卹,算是有了個交代。
這些事,我聽了就聽了,沒往心裡去。
皇帝怎麼處置皇后,怎麼處置陳太醫,怎麼處置劉德,跟我都沒關係了。
我已經出宮了,那些恩怨,留在那座高牆裡就好。
我沒想到,他會再來。
半個月後,還是那個茶攤,還是那個時間。
他又來了,依舊是一身灰布衣裳,依舊是微服。
這一次,他帶了人。幾個隨從遠遠地站在路口,沒有靠近。隨從手裡捧著幾個箱子,還有一匹馬,馬鞍上掛著明黃色的綢緞。
他走到茶攤前,看著我。
「阿花。」他叫了我的名字。
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朕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他說,「朕不能給你一個名分,也不能把當年的事公之於眾。但朕可以給你別的。田地,金銀,宅院,你想要什麼,朕都可以給你。」
他頓了頓。
「如果你願意,朕可以接你入宮。你不必做宮女,朕給你一個位份,讓你安享後半輩子。」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我搖了搖頭。
「皇宮留給我的,只有一個湯藥碗,一條條垂死的性命。」我說,「我不要田地,不要金銀,不要位份。我只求守著這三個孩子,安安穩穩過完餘生。」
他站在茶攤邊,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沒有再勉強。
他揮了揮手,隨從把那些箱子搬了回去。那匹掛著明黃綢緞的馬,也被牽走了。
他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隻碗,」他說,「好好留著。」
我沒說話。
他走了。
御駕遠去,塵土緩緩落定。
村口的茶攤,依舊日日冒煙。
當歸四歲了,拿著小樹枝在地上嬉鬧,跑得滿頭是汗。紅花蹲在門檻上剝豆角,剝著剝著就往嘴裡塞生豆子。小阿碗黏在我的肩頭,含著手指,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說什麼。
遠處的皇宮,高牆重重,權鬥不息。那些滔天的秘辛,那些虧欠與算計,都被封在深宮高牆裡,跟我再沒有關係。
我活在人間煙火裡。
粗茶,淡飯,三個孩子。
這就夠了。
番外
宮中的院子,越來越冷清了。
皇后被禁足之後,除了每日送膳食的太監,再沒有人來過。她的嫡子,被皇帝抱去了別的宮裡撫養,說是皇后身子不好,不宜操勞。
皇后坐在窗前,手裡捻著一串佛珠,一遍一遍地數。
她始終想不通。
避子湯的方子,是她親自盯著陳太醫配的。藥庫,是劉德親自管的。試藥的宮女,只剩一個阿花,一個被湯藥毀了身子、連孩子都生不了的廢人。
可後宮就是接二連三地懷孕,接二連三地生子。
她查了,查了無數遍。藥材沒問題,方子沒問題,熬藥的流程沒問題。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她到死都沒想明白。
她更不會想到,那個她記得名字、賞過桂花糕、最後隨手趕出宮的試藥宮女阿花,就是毀掉她嫡子獨霸儲位美夢的人。
她到死都不知道。
世間很多傾覆,往往起於最卑賤的塵埃。
而那些塵埃,從來不會告訴她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