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寒山色共蒼蒼_第 9 章 謝工
第 9 章
“謝工,你的方案被總部選了。”
駐場第二個月,專案總監在全組會上宣佈了這個訊息。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掌聲。
坐在對面的同事衝我豎了個大拇指。
我點了下頭。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我沒看。
會後開啟,是蕭晏如發的。
“聽說你方案過了,恭喜。”
她怎麼知道的,我沒問。
大概是公司內部通訊上掛了公示。
我回了兩個字:“謝謝。”
她秒回。
“你什麼時候回來?”
“駐場結束。”
“還有多久?”
“一個多月。”
“那我等你。”
等我。
兩年半了,她第一次說等我。
以前都是我等她。
等她下班,等她忙完,等她照顧完阿洵之後想起我。
角色調換了。
只不過,她等的這一個月,和我等的兩年半比起來,分量太輕了。
那天晚上阿洵發來一條很長的訊息。
我以為他又要說什麼“清嘉哥你快回來”之類的話,點開一看,不是。
“清嘉哥,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去年晏如姐生日那天,去日料店不是我提議的。是晏如姐說想換個口味,我只是幫忙訂了位。你做的排骨她其實帶回來了一份,但她忘在出租車上了。她當時不好意思跟你說。”
我盯著這條訊息看了三遍。
排骨忘在出租車上了。
不是沒打包,是打包了,又弄丟了。
他接著說。
“還有朋友圈那條,她發三個人的照片不是故意不帶你。那天你說不想拍照,她就沒叫你。她跟我說過好幾次你最近好像不太開心,但她不知道怎麼問你。”
他發完這些,停了一會兒。
“清嘉哥,我不是在替她說話。我只是覺得,她沒有你想的那麼壞。但她確實做得不夠好。”
這大概是阿洵兩年半來跟我說過的最清醒的一段話。
他沒有撒嬌,沒有裝無辜,沒有說“你別生氣了”。
他只是在陳述。
我把手機放下,在陽臺上站了很久。
昆明的夜風沒有桂花味,帶著一點點泥土的腥氣。
排骨忘在出租車上了。
朋友圈沒叫我拍是因為我說了不想拍。
她跟阿洵說過好幾次我不太開心。
她看見了。
她不是完全看不見我。
她只是不知道怎麼走到我面前來。
但這並不是我需要原諒她的理由。
看見了卻不走過來,和看不見,結果是一樣的。
我給阿洵回了一條。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他回:“你會回來嗎?”
“會的。駐場結束就回。”
“那......你跟晏如姐呢?”
“不知道。”
“你還喜歡她嗎?”
我看著這四個字,拇指懸在螢幕上方。
喜歡。
當然還喜歡。
如果不喜歡,我不會疼到需要逃跑兩千公里。
但喜歡不夠。
喜歡一個人不代表你要在她的世界裡永遠當配角。
“阿洵,你知道我為什麼走嗎?”
“因為我們對你不夠好。”
“不是不夠好。是你們習慣了我的好,好到以為那些是不需要回報的。”
他很久沒回。
最後發了一個句號。
一個句號比一百句道歉都沉。
那天夜裡我睡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