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寒山色共蒼蒼_第 6 章 清嘉哥

第 6 章

“清嘉哥，你能不能跟晏如姐說說話？她這幾天整個人都不對了。”

駐場第五天，阿洵的訊息發過來。

我已經換了手機號碼，但他不知道怎麼打聽到了新號。

我沒問他是怎麼拿到的。

大機率是蕭晏如翻了公司通訊錄。

“她怎麼不對了？”

“她不吃飯，下了班就坐在客廳發呆，我和瓊華姐叫她出來都不來。”

他頓了一下，又發了一條。

“她一直在翻你們的聊天記錄。”

翻聊天記錄。

兩年半的記錄，翻完大概需要很久。

不知道她翻到的時候會不會發現，最後半年裡我說得最多的一句話是“好”。

“你找我說這些幹什麼？”

“我......我覺得你們之間可能有誤會。”

“沒有誤會。”

“那你為什麼走？是不是因為稻城那件事？其實那次我也不想去的，是晏如姐說三個名額剛好——”

“阿洵。”

“嗯？”

“你想過一個問題沒有？如果當時三個名額剛好，為什麼她第一個想到的是帶你，而不是她男朋友？”

他沒回。

過了很久，發來一段話。

“清嘉哥，我真的沒有要跟你搶晏如姐。她對我好是因為我們從小認識，她把我當弟弟。”

當弟弟。

這句話我也聽了兩年半了。

蕭晏如也是這麼說的。

只是當弟弟。

可弟弟會收到定製刻字手鍊嗎？會在生日被髮一整段朋友圈嗎？會被主動讓出保溫杯嗎？

如果這都算當弟弟，那我這個男朋友算什麼？

隔壁工位的同事路過，瞥了一眼我的表情。

“謝工，開會了。”

“來了。”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阿洵的訊息掛在那裡，不回了。

有些話說了也白說。

他聽不懂。

不是因為笨，是因為他從來不需要站在我的位置上想過任何事。

那天晚上陸瓊華給我打了電話。

我猶豫了三秒，接了。

“什麼事？”

“晏如讓我跟你說，她買了後天飛昆明的機票。”

“讓她退了。”

“退不了，她已經辦登機了。”

“陸瓊華，你打這通電話是幫她傳話還是幫她鋪路？”

她沉默了一下。

“我就是通知你一聲。”

“通知完了？”

“嗯。”

“那掛了。”

“等一下，”她語氣忽然變了，多了一點我聽不太懂的東西，“謝清嘉，你走之前為什麼不說？”

“跟誰說？跟你說嗎？”

“跟我們所有人。”

“說了有用嗎？我說過的話你們什麼時候聽過？我說我想去稻城，你讓我待在家裡。我說蕭晏如對阿洵太上心，你說我想多了。我說我不想幫阿洵查酒店約門診，你說就順手的事。你告訴我，我還能說什麼？”

她那頭很安靜。

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了。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

“我沒覺得那些事有什麼問題。”

“對，你沒覺得。所以我走了你也沒覺得有什麼問題，直到蕭晏如找不到我了，你才打這通電話。”

“我不是——”

“陸瓊華，兩年半了，你自己想想，你主動聯絡我多少次是因為我，多少次是因為阿洵？”

她不說話了。

我也不想再說了。

“機票讓她退了，來了我也不會見。”

我掛了電話。

把新號碼設了陌生人免打擾。

窗外昆明的夜色很濃，遠處的山廓連成一道黑色的線。

我給自己泡了一杯茶，坐在陽臺上喝。

茶是到這邊之後自己買的，小罐裝的滇紅。

沒有人遞給我，沒有人替我挑，沒有人用半杯溫水打發我。

我自己買的，滿滿一杯，熱氣從杯口升起來，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