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寒山色共蒼蒼_第 7 章 你好

月寒山色共蒼蒼發布時間:2026-09-11作者:溪言

第 7 章

“你好,請問是謝清嘉先生嗎?前臺有一位女士找您。”

駐場第八天,前臺的電話打到了我工位上。

我握著聽筒,閉了一下眼。

“什麼樣的?”

“高個子,穿深色風衣,說是您女朋友。”

她還是來了。

“跟她說我在開會。”

“好的。”

掛了電話,我繼續看圖紙。

十分鐘後前臺又打來了。

“謝先生,那位女士說她可以等。”

“讓她等。”

“她說等多久都行。”

等多久都行。

這話要是兩個月前說,我大概會感動。

但現在我只覺得諷刺。

我在家等了多少個多久?

等她回訊息,等她回家吃飯,等她想起我生日,等她主動為我做一件不需要我提醒的事。

我等了兩年半,她一次都沒來。

現在我不等了,她來了。

下午一點半,會議室的門推開。

專案總監探進頭:“謝工,外面有人找你。”

我走到走廊盡頭的休息區。

蕭晏如站在飲水機旁邊,手裡攥著一杯紙杯水,杯壁被她捏得變了形。

看到我的瞬間她站直了。

“謝清嘉。”

“你來了。”

“你不接我電話也不回訊息,我只能來。”

“我說了不用來。”

“你說的不算。”

她走近一步,聲音低了下來。

“回去吧,有什麼話回去說。”

“我在工作。”

“工作可以調回去。”

“我不想調。”

她深吸一口氣,額角有一根青筋在跳。

兩年半了,這是我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隱忍。

以前隱忍的人是我。

“你是不是非要鬧到這種地步?”

“我沒有鬧。”

“你一聲不吭消失,讓我到處找你,這不叫鬧叫什麼?”

“你一聲不吭把我的東西給別人,把我排除在所有計劃外面,把我當成可以隨時忽略的背景板,那叫什麼?”

她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蕭晏如,我想問你一件事。”

“你問。”

“你來昆明之前,跟阿洵說了嗎?”

她沒回答。

但她的表情告訴了我答案。

說了。

她出發前一定告訴了阿洵。

因為她做任何事之前都會告訴阿洵,唯獨不告訴我。

去稻城告訴了阿洵,沒告訴我名額不夠。

給阿洵買手鍊的時候,沒告訴我她忘了我的生日禮物。

把保溫杯給阿洵的時候,沒告訴我那是我送的。

來昆明找我,也是先通知了阿洵。

在她的所有行動路徑裡,阿洵永遠排在我前面。

不是因為她愛他。

是因為她習慣了。

習慣成了本能,本能比愛更可怕。

“你來之前阿洵怎麼說?”

她終於開口了。

“他說讓我把你帶回去。”

讓她把我帶回去。

阿洵覺得她來,我就會回去。

蕭晏如也覺得她來,我就會回去。

她們都覺得,只要她出現,我就會像從前一樣妥協。

因為我一直都會妥協。

每一次。

“帶不回去了。”

“謝清嘉——”

“蕭晏如,你想過沒有,你來這裡的理由是什麼?”

“當然是找你。”

“找我幹什麼?”

“讓你回去。”

“回去然後呢?”

她看著我,好像不理解我在問什麼。

“然後一切照舊。”

一切照舊。

她飛了兩千公里,就是為了讓一切照舊。

照舊就是她繼續圍著阿洵轉,我繼續在角落裡當背景。

照舊就是我繼續懂事、大度、不計較。

照舊就是我繼續等,等她什麼時候想起我了,給我剩一點。

“不照舊了。”

我退後一步,拉開了距離。

“我在這裡很好,工作順利,吃飯按時,晚上睡得著。你回去吧。”

她的手懸在半空,想抓又沒抓。

“你讓我怎麼辦?”

“不用你辦,你回去過你的日子就行。”

“沒有你的日子?”

“你之前沒有我的時候不也過得挺好的嗎?”

這句話打在她臉上,比任何爭吵都狠。

她站在原地,嘴唇發白。

我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聽到她在後面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低,被走廊的空調聲蓋了一半。

“謝清嘉,我錯了。”

我沒回頭。

這句話來得太晚了。

晚了整整兩年半。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