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沒有團圓飯,只有鎮魂紙_第9章 9案件開庭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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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開庭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劉芳出庭作證。
錄音、資金流水、醫院記錄、監控錄影形成了完整證據鏈。
許念念站在被告席上,一直很安靜。
直到宣判前,她忽然回頭看向許家人。
“你們別裝了。”
“如果沒有我,許星晚也未必能活。”
“她那麼傻。”
“早晚會被你們再犧牲一次。”
媽媽閉上眼。
沒有反駁。
因為這句話太疼。
也太真。
法院最終以故意殺人罪、毀滅證據罪對許念念作出判決。
涉事醫生和劉芳也分別受到法律懲處。
走出法院時,記者圍了上來。
“許女士,當年的手術是許星晚自願的嗎?”
爸爸剛要開口,媽媽卻搶過話筒。
“不是。”
兩個哥哥同時看向她。
媽媽的聲音一直在抖。
卻沒有停。
“她簽了字。”
“但她不是自願。”
“是我跪下來求她。”
“是我們全家圍著她哭。”
“我們告訴她,只有她能救妹妹。”
“還承諾以後會加倍愛她。”
記者追問:“您認為自己有責任嗎?”
“有。”
媽媽抬起頭。
“我們沒有殺她。”
“可我們把她推上了那張手術檯。”
“她死後,我們又拿一句‘她自願的’,騙了自己三年。”
“她不是懂事。”
“她只是知道,自己不答應,就沒人愛她。”
我站在人群外,第一次沒有覺得胸口發疼。
回到家,他們重新佈置了我的房間。
牆上掛回我的照片。
床邊放著小熊。
衣櫃裡,媽媽按照我日記中的樣式,一件件找回被燒掉的衣服。
爸爸買來上百隻瓷碗。
他坐在地上,機械地拆包裝。
二哥紅著眼說:“夠了。”
爸爸搖頭。
“不夠。”
“我答應過她。”
“買一百隻給她摔。”
大哥請人做了三年份的紙紮。
衣服、書、糖果、相機。
院子幾乎堆不下。
可火點起來後,我什麼都沒拿。
那些東西從來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紙紮燒到一半,媽媽突然讓人停手。
“別燒了。”
她把所有東西推開,只留下那隻紙熊。
“晚晚不缺這些。”
“她缺的是我們當時去看她一眼。”
她在門口擺了一張小桌。
四菜一湯。
還有一盤我最喜歡的豆沙月餅。
媽媽沒有繼續哭。
只輕聲說:“晚晚,回來吃飯吧。”
院子裡的風忽然停了。
我站在門外,看著那碗熱湯。
三年來,第一次跨過了門檻。
媽媽像是有所感覺,猛地抬頭。
桌邊那把空椅子,輕輕往後移動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