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沒有團圓飯,只有鎮魂紙_第4章 4許念念臉色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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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念臉色慘白,嘴唇卻咬出了一道血印。
我站在她身後,看見她攥緊手機,低聲罵了一句。
“一個收了錢的護工,也敢威脅我。”
她換了件黑色外套,匆匆下樓。
客廳裡,爸爸和兩個哥哥正在商量重新佈置符陣。
媽媽坐在沙發上,抱著裝有我遺物的紙箱,眼睛微微發紅。
許念念經過她身邊時,忽然停下。
“阿姨,這些東西還是燒了吧。”
“姐姐既然走了,就該乾乾淨淨地走。”
媽媽的手頓了一下。
“這本日記,是晚晚十五歲回家後寫的。”
“還有這條圍巾,她才織了一半。”
“留著也沒用。”
許念念蹲下來,把手覆在媽媽手背上。
“姐姐如果知道你一直放不下她,也會難過的。”
媽媽沉默許久,最終鬆開了紙箱。
“好。”
“等過完中秋,就燒給她。”
許念念拎起包往外走。
大哥叫住她。
“這麼晚了,去哪兒?”
“朋友失戀,哭著找我。”
她晃了晃手機,笑得和平時一樣乖。
“不用等我,我很快回來。”
沒人懷疑她。
二哥甚至把車鑰匙扔過去。
“開我的車,安全點。”
許念念接住鑰匙時,手機自動連上了車載藍牙。
一聲輕響後,她看了一眼螢幕,隨手按下靜音。
誰也沒注意。
我跟著她上了車。
半小時後,車停在城郊一家廢棄診所外。
一箇中年女人等在門口,懷裡緊緊抱著錄音筆。
我認出了她。
劉芳。
三年前,負責照顧我的護工。
見許念念過來,她立刻後退。
“我不會再幫你了。”
“這些年你給的錢,我一分沒敢花。”
許念念冷著臉伸手。
“東西給我。”
“我還能當今晚沒見過你。”
劉芳死死護住錄音筆。
“星晚死的時候才二十二歲。”
“她躺在那裡,一直喊媽媽。”
我的魂魄猛地僵住。
眼前閃過幾段破碎的畫面。
燈光很白,胸口很疼。
我躺在病床上,連呼吸都像吞著刀片。
我記得自己醒來過。
我還聽見走廊裡有人說,病人恢復了自主心跳。
那時我特別高興。
我想,等身體養好了,我一定要回家過中秋。
可病房裡始終沒有人進來。
“別說了!”
許念念厲聲打斷她。
“心臟已經移植給我了。”
“難道還能挖出來還給她?”
錄音筆掉到地面,開關被意外碰開。
電流聲斷斷續續地響起。
緊接著,我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很輕,很啞。
“念念......”
“幫我叫媽媽。”
“我好疼。”
我的記憶終於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病床邊,許念念戴著帽子和口罩。
她握住我的手,我還以為她是來陪我的。
我拼命動著手指,想告訴她別怕。
可她只是低頭看著我。
眼睛裡只有厭惡。
診所內,劉芳突然崩潰地喊道:
“醫生都說她能救回來!”
“是你把她的抗感染藥換了!”
“也是你不讓我通知許家!”
許念念彎腰撿起錄音筆,冷笑了一聲。
“因為她不能活。”
“她活著,我永遠只是個養女。”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
她不是害怕我回來。
她只是害怕我記起自己是怎麼死的。
我撲過去抓她。
手卻一次次穿過她的身體。
“為什麼?”
“我把心都給你了。”
“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
車內,許念念的手機螢幕忽然亮起。
她剛才只按了靜音,卻沒有斷開藍牙連線。
與此同時,許家客廳裡,二哥正準備關掉車載軟體。
診所內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他的手機裡傳了出來。
“......她不能活。”
“......永遠只是個養女。”
二哥皺了皺眉。
“這是什麼聲音?”
爸爸和大哥同時抬頭。
媽媽原本已經抱起我的遺物箱,準備送進雜物間。
下一秒,錄音筆裡的哭聲透過藍牙傳遍客廳。
“念念,求求你......”
“幫我叫媽媽......”
媽媽手中的紙箱轟然落地。
她猛地轉過頭,整張臉瞬間沒了血色。
“這是晚晚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