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女把舊行李箱留在了我家_第2章 她站在那裡不知所措
她站在那裡不知所措,紅著眼解釋:「阿姨,我只是有點口渴......」
我沒拆穿她,取出雞蛋和麵條,開灶燒起了水。
沒過多久,一碗冒著熱氣的雞蛋麵擺到她面前。
「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我把筷子遞過去。
喬喬低頭看著面,眼淚一顆顆掉進碗邊。
她吃一口,就壓著聲音抽噎一下。
等她放下筷子,我坐在對面跟她說:「喬喬,以後肚子餓了就找東西吃。」
「冰箱裡的吃喝不用先請示,你想拿什麼就拿什麼。在這個家裡,不必處處看人臉色。」
她摳著衣角,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吃得多,會不會花很多錢?」
我鼻子一酸,摸了摸她的頭髮:「孩子肯好好吃飯,花的就不是冤枉錢。」
「你爸能掙錢,我也有收入,家裡少不了你這一口。」
後來喬喬一點點告訴我,她在繼父家連碰一盒牛奶都會捱罵。
那個男人常當著羅美琴的面訓她:「牛奶是給弟弟的,你怎麼又來搶?住在我家白吃白喝,還不知足嗎?」
而她的親媽只會把她拽去旁邊,叫她忍一忍,別把繼父惹火。
3.
喬喬住下一週,仍舊把自己縮得像空氣,生怕給誰添麻煩。
變化發生在她和豆豆爭電視遙控器那天。
豆豆才四歲,正是什麼都要佔著的年紀,只肯看自己的動畫片。
喬喬想換到少兒節目,兩個人各攥住遙控器一頭。
豆豆一著急,伸手把姐姐推了一把。
喬喬站不穩,往後連退兩步,撞到了沙發邊。
她像忽然想起什麼,馬上鬆手,把遙控器全讓出去,低聲說:「對不起,我不跟你爭了。」
我剛好從廚房走出來,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我上前關掉電視,問喬喬:「先動手的是弟弟,你為什麼反過來道歉?」
她咬緊嘴唇,淚水在眼裡直打轉。
她看看我,又望向聽見聲音趕來的蔣仲衡,小聲說:「因為我跟豆豆不一樣,我不是親生的。」
客廳一下安靜了。
蔣仲衡臉色發沉,快步走來,卻一時找不到話說。
我在喬喬面前蹲下,和她平視:「喬喬,抬頭看看我。」
她還是躲,我便扶住她的下巴,讓她抬頭看我。
「你和豆豆都是孩子,憑什麼每次都得你退?」我把話一字一句說給她聽,「在我們家,不按親不親來判對錯。」
「誰有錯,就該由誰賠不是。」
我回頭問豆豆:「剛才是你先推姐姐,對嗎?」
遙控器被豆豆攥在手裡,他自知做錯了,便把嘴閉得緊緊的。
蔣仲衡板起臉:「豆豆,去跟姐姐說對不起。」
豆豆平時再淘氣,也怵爸爸真的生氣。
他彆扭地走近,把遙控器塞進喬喬手裡:「姐姐,對不起。要不......咱們一個人看一集吧。」
喬喬握著遙控器,半天沒回過神。
這是她第一次沒有在爭執裡吃虧,也第一次發現這個家真的講公平。
打那以後,喬喬才敢放鬆一點。
她會在客廳提高聲音,偶爾也伸手跟豆豆爭一包零食。
可紮在心裡的那股不安,並沒有這麼快消失。
半個月後,豆豆跑進我們臥室玩,把梳妝檯上一支口紅擰斷了。
那支限量口紅,是蔣仲衡出差時送給我的。
我下班看見口紅斷成兩截,剛問了聲「這是誰碰壞的」。
我話音剛落,喬喬已經搶先護在豆豆前面,臉上一點血色也沒有:「阿姨,口紅是我碰壞的,真的對不起。
等我有錢一定賠你,求你別生氣。」
「我馬上打電話,讓我媽媽早點來接我走。」
她怕豆豆受罰,更怕家裡有人因為這件事吵起來。
豆豆卻抱著小豬存錢罐從房間跑來。
他把沉甸甸的罐子塞給我,扯著嗓子說:「媽媽,真是我弄壞的,不關姐姐的事!我拿自己的錢賠你!」
兩個孩子都站在我面前。
一個忙著替弟弟扛錯,一個抱出全部家當認賬。
喬喬張口就說要離開,顯然把一支口紅和被人扔下拴在了一起。
我把存錢罐推回豆豆懷裡,嘆道:「不過是一支口紅。」
我牽住喬喬,又叫上豆豆,讓兩個孩子一起坐到沙發上。
「做錯了要承認,也應該想辦法把事情補救好,」我看著他們說,「可這個家不會因為誰犯一次錯,就把他趕出去。記住了嗎?」
她強忍了半天,那層淚還是從眼睛裡湧了出來。
她撲到我懷裡哭得渾身發顫,哭聲越來越大,前十年受過的委屈和害怕全在這一刻湧了出來。
4.
過日子免不了瑣碎,帶兩個孩子更談不上輕鬆。
蔣仲衡只要在家,做飯洗碗、接送孩子這些事都會主動去做。
家務從來沒有全扔給我一個人。
可那陣子公司接了幾單大工程,他接連出去應酬,回家一天比一天晚。
家裡的事情便大多落在我身上。
盯作業、管吃穿、收拾各種麻煩,我也會累,也有壓不住火的時候。
有一晚,蔣仲衡帶著滿身酒氣深夜回來,我沒忍住,跟他狠狠吵了一場。
我們誰的嗓門都不小,把兩個孩子全驚醒了。
第二天一早,我起來做飯,才發現喬喬房裡沒人。
床頭那隻破行李箱也跟著沒了。
書桌上只剩一張紙:「阿姨,爸爸,昨晚的事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