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我不再托舉兒子_第7章 趕緊進去辦吧
「趕緊進去辦吧。」
我還急著處理手續,他們倆卻像臨時結成了同盟,齊齊擋在我面前。
陳海峰依舊用懷疑的眼神審視我:「婚可以離,但你必須把真正原因講清楚。你是不是已經出軌了?」
「過去你把兒子看得比命還重,若不是另有原因,怎麼可能趕在高考前拋下他!」
「你跑去海南,就是為了跟那個男小三見面吧?」
我只覺得荒唐透頂,附近路過的人也被他的聲音吸引,紛紛圍過來。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陳昊宇也跟著說道:「媽......外面的男人究竟有什麼好,能讓你連我這個高三考生都不顧?就是因為你走了,我才錯過那場考試!」
這句話一齣口,一頂出軌的帽子便嚴嚴實實扣到了我頭上。
圍觀者看我的目光隨即發生變化。
「這也配當媽媽?怎麼就管不住自己,連孩子最重要的高三都能耽誤?真癢得受不了,拿拖鞋自己拍幾下!噁心??了。」
「我家孩子參加高考時,我恨不得一天換著花樣伺候。有什麼天大的事情不能再等幾個月,她是怕自己來不及嗎??」
「這種女人我見得多了。離婚以後只有一個結果,就是被人騙錢又騙色!等她哭著回來求丈夫原諒,什麼都晚了。」
13.
那些圍觀者的話越來越髒,簡直不堪入耳。
我沒有理會陳海峰,只定定看著眼前這個身高已經超過我的兒子。
「你竟然還說,我從頭到尾都沒有照管過你?」
「從你讀高中起,我就辭掉工作,一心一意照顧你。可你站在全校三千多人面前,究竟是怎麼評價我的?」
陳昊宇皺起眉,眼裡短暫地露出迷茫。
顯然,他早把那場演講忘得乾乾淨淨。
我一字一頓地替他回憶:「你從小就一直蛋白過敏,我生怕你在學校食堂誤吃東西。即使高三中午回不了家,我也從不間斷地把做好的飯菜送到校門口。」
「可你當時怎麼說?你怪我控制慾太強,不讓你跟同學一起吃飯,還說我妨礙你交朋友。」
圍觀眾人的神色開始變了。
「原來是這樣......」
「這個孩子聽著確實有點沒良心。不過他想吃一頓食堂也不能說全錯吧,母親總不能因為這件事就不要兒子?」
我嗤笑起來,開始把過去的事情一樁樁擺到他們面前。
「我放棄自己的事業照顧你,你卻嫌棄我只是個家庭主婦,比不上在職場上閃閃發光的職業女性。」
「你爸爸除了說幾句好聽的話,從來沒有真正管過你,可你照樣覺得他最好,還要求我向他學習,要尊重你、少插手你的事。」
「你甚至親口說過,要是沒有我這個媽媽,該有多好。」
「我認為你說得有道理,於是重新回到職場,也不打算繼續給你做從前那樣的媽媽。」
我直視著陳昊宇的眼睛,他的神色開始慌亂。
「可......可你也不能真的什麼都不管啊!」
我不慌不忙地笑著看他。
「嫌我管得太多的人是你,嫌我管得太少的人還是你。陳昊宇,你到底希望我變成怎樣的母親?」
四周開始響起竊竊私語,這一次,被指責的人換成了兒子。
陳海峰臉色鐵青,剛想插話,卻被我冷冷一眼逼得閉了嘴。
「再說你。家裡這些年的生活費、兒子的學費、外教課程和學校旁邊的房租,哪一筆不是我拿的錢?」
「你在外面裝出一副能幹的樣子,回到家就當甩手掌櫃,如今竟還有臉汙衊我出軌?」
「陳海峰,我徐曼青這一生做過最錯誤的決定,就是當初嫁給了你。」
說完,我徑直走進民政局。
「今天這場婚,我必須離。」
14.
走出民政局時,我看著手中那本離婚證,只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那張證件明明薄得沒有分量,我肩上壓了十幾年的重擔卻像終於被卸掉。
陳海峰站在不遠處望著我,好幾次張口,最終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來。
我叫好車準備趕往機場,陳昊宇卻忽然紅著眼衝來,????拉住我的手。
「媽,你能不能不要走......」
我低頭看著他抓住我的手,仍舊沒有出聲。
「媽,我知道錯了,我這次是真的知道錯了。」他嗓音不停發顫,「我不該在全校面前說那些話,不該嫌你事事都管,更不該沒良心地嫌棄你。」
「媽媽,再給我一次機會行不行?你去哪裡都帶上我。我絕不想回那個家,兩個月的日子已經讓我受夠爸爸了!」
「我以後肯定聽你的話,也一定努力學習。我去復讀,明年考一所好大學,你叫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再也不會抱怨......可以嗎,媽?」
眼淚順著他的臉往下淌,聲音也啞了下去。
我從包裡取出一包紙巾,遞到他面前。
陳昊宇立刻破涕為笑:「媽,你肯給我紙巾,是不是代表已經原諒我了?」
「不管你去哪裡,我都願意跟著你。」
我搖搖頭:「不是。把眼淚擦乾,然後回家跟你爸爸把日子過下去。」
「以後該給你的生活費,我會每個月按時轉賬。」
可要我再像過去那樣付出,已經永遠不可能。
我掰開他的手坐進車裡,陳昊宇仍追在車後跑了幾十米。
到底是我親生的孩子,如果說心中沒有一點波動,那是假話。
從前我願意為了他放棄所有,可他的所作所為像一記悶棍,終於將我敲醒。
既然已經清醒,我便不願往後的人生繼續糊里糊塗。
這兩個人把我提供的一切視作天經地義,得到之後,仍能振振有詞地挑剔我沒有做到最好。
既然如此,以後的日子就讓他們自己承擔。
當天下午,我飛回海南,將所有心思重新放到工作裡,也第一次認真為自己生活。
又過半個月,有人告訴我,兒子已經被陳海峰趕到外面,連家門都進不去。
父子倆徹底反目,還在家裡狠狠打過一架。
陳海峰在老家那片出了名,鄰居都說他看著老實無害,實際上卻像無色無味的毒藥。
至於陳昊宇,多少像是清醒了一點。
父子之間最後一點聯絡,也被他親手切斷。
他靠我每月給的兩千元生活費省吃儉用,一邊打工一邊復讀,第二年終於考進一所普通一本院校。
此後,他開始踏踏實實地安排自己的生活。
只是偶爾在午夜夢迴的時候,他仍會給我發來一條訊息:
「媽,對不起。」
而我從來沒有回覆。
母子的血緣不會消失,可我們之間也只剩下這一層血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