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我不再托舉兒子_第6章 家裡已經鬧到這種地步你還不肯回來

「家裡已經鬧到這種地步你還不肯回來，那我們倆乾脆離婚!」

他的聲音刺得我耳朵發疼，我只能把手機拿遠一些。

嘴上卻半點沒耽誤，我立刻答應下來。

「機票我這就訂，明早一落地便直接回家。」

丈夫做到這個份上，兒子也成了這副樣子......

正巧，我已經一個都不想再要。

11.

天剛亮，我搭乘的航班便在家鄉降落。

我直接坐車回到家，開門時只看見滿屋狼藉。

茶几上堆滿外賣盒，髒衣服胡亂掛在沙發扶手上，地面還散著無人收拾的玻璃碎片。

陳昊宇坐在沙發裡，聽見開門聲便抬頭看過來。

認出我的那一刻，他的眼圈立刻紅了。

「媽......」

他起身朝我走來，比影片裡看上去還瘦，眼底爬滿紅血絲。

此時他的嘴唇不停顫抖，整張臉都寫著委屈。

若換成從前，我早已衝過去安慰，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

可現在，我只站在玄關處放下行李，甚至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陳海峰見到我先是怔住，隨後臉色迅速沉下去。

「原來你還記得回來?」

「徐曼青，我真不知道你腦子裡裝的是什麼!三年家庭主婦都做了，就差最後兩個月?為什麼偏要在這麼關鍵的時候跑出去工作?!」

我沒有回答他的質問，而是直接抬眼說道:「你昨天在電話裡提出的事，我認真考慮過。」

「陳海峰，咱們把離婚手續辦了。」

客廳一下陷入??寂。

陳海峰瞪大眼睛，像是沒聽清:「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離婚。」

我清清楚楚地重複了一次。

陳海峰漲紅了臉，憤怒地將手裡的東西砸在地上。

「徐曼青!幾個月不見人影，你進門就拿離婚來壓我?!你特地趕回來，就是為了讓我不痛快嗎!」

「先說離婚的人明明是你。」

「我那只是氣頭上的一句話!這種話你也聽不出來嗎?!還不是被你養出來的好兒子氣昏了頭!」

我抬起頭與他對視，目光裡沒有半點玩笑。

「可我聽進去了，你現在到底同不同意?」

陳海峰喘著粗氣,??前不斷起伏，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鼓出來。

他突然連連點頭，轉身便開始換衣服、穿鞋。

「行，你不是非離不可嗎?我成全你!以後千萬別回來後悔!」

「別以為出去上了幾天班就真有本事了。你真以為掙錢那麼容易?沒有我，你什麼都算不上!」

我懶得再與他爭辯，只站起來往門外走:「那就出發，現在去民政局。」

站在電梯前時，我還聽見陳昊宇從屋裡發出一聲冷笑。

「媽媽肯定是因為你害得我突然過敏，才決定跟你離婚。」

「她只要離開你，我也肯定跟著她走!像你這麼不可靠的爸爸，我早就不想要了!」

我垂下眼嗤笑一聲，隨即邁進電梯。

我們直接去了民政局，辦完申請手續以後，還得等待三十天冷靜期。

走出大門，陳海峰仍在對我說著狠話。

「真從我身邊走了，你有本事掙到你們母子兩人的生活費嗎?」

「徐曼青，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現在認真跟我道個歉，這件事我可以當作沒發生。」

我笑了一下，只覺得面前這個男人平凡得毫無出奇，卻又自信得不可思議。

陳昊宇見我一直沉默，索性站到了我這一邊。

「媽，你離婚我支援。到時候我們倆一起走，這種靠不住的爸爸，我也不稀罕。」

我看了看那張與陳海峰極其相似的臉，向後退開半步，與他隔出距離。

「可我從來沒想過爭你的撫養權。」

四周一下安靜得沒有半點聲響。

陳昊宇重重愣住:「媽，你剛才說什麼?」

我把每個字都說得異常清晰:「我讓你留在爸爸身邊。」

12.

兒子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怔怔望著我，臉上瞬間褪盡血色。

「你不要我了嗎?」

「為、為什麼?」

陳海峰的眉頭擰成一團，跨前一步便將我的手腕????扣住。

「那可是你親生的兒子，你也能撒手不管?」

「我算明白了，你是不是早在海南跟野男人勾搭上了，徐曼青?」

我神色複雜地望著他們，只感到說不出的疲憊。

他們從來不會反思自己的做法，任何事情發生，第一反應永遠是責怪別人。

跟這樣的人多解釋一個字，都只是在浪費力氣。

我直接請民政局的保安幫忙拉開陳海峰，隨後乾脆地轉身離開。

陳昊宇還站在後面，聲嘶力竭地朝我追問:

「徐曼青，連你也要這樣對我嗎?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你既然生下了我，就應該一直養我，現在憑什麼說不要就不要......」

我原以為，陳昊宇早晚能自己想清楚原因。

可我沒有想到，在隨後的三十天冷靜期裡，他幾乎每天都給我發來十幾條訊息。

條條都是對我的控訴。

他抱怨自己命不好，說爸爸不疼、媽媽不要，還說投生在這個家是他最倒黴的事。

起先我偶爾還會掃上一眼，後來連點開都覺得多餘。

三十天好不容易過去，我特地打電話提醒陳海峰帶好證件，到民政局辦手續。

他拖拖拉拉，遲到了很久才露面。

不過短短一個月，這對父子都憔悴得讓我險些沒有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