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我不再托舉兒子_第5章 我現在才知道

」

「我現在才知道，他哪一樣都比不上你。飯做得難吃，辦事也粗心，今天連我的准考證放哪兒都不知道，臨出門找不到還衝我發火，最後還是我從抽屜裡翻出來的。」

「他竟然廢物成這樣，我以前到底為什麼沒有看出來!!!」

我敷著面膜看完，沒忍住發出一聲冷笑。

這個孩子翻臉的速度，實在比翻書還快。

他曾當著三千人的面嫌全職婦女不如職業女性，怪我控制慾太強、不肯給他自由，又誇爸爸多麼尊重他，那時可不是眼下這副態度。

不難想象，他從前在背後究竟怎樣抱怨過我。

我面無表情地回了兩句:「兒子，你實在太可憐了。」

「可是媽媽暫時還回不去。我好不容易從全職婦女重新變成職業女性，現在就放棄這份工作，不是太可惜了嗎?」

「缺了一科也不要緊，明天剩下的考試還可以照常參加。今年要是發揮不好，明年還能選擇復讀。」

發完訊息，我關掉手機去睡覺，心裡卻再次泛起一陣悲涼。

剛才他用來責罵陳海峰的話，為什麼聽著那麼熟悉?

我仔細回想才發現，那些話與他在三千多人面前指責我的內容，幾乎如出一轍。

陳昊宇這個孩子，既沒有真正愛過我，也沒有真正愛過他爸爸。

在他心中，我們不過是兩個理所應當為他服務的人。

第二天，他照常去參加剩下的考試。

可從高考結束到公佈成績，他始終沒有跟陳海峰說過一句話。

等成績查出來，陳昊宇看到那個遠低於預期的分數，再次徹底爆發。

9.

公佈成績那天，我特意很早便起了床。

我不是還在牽掛，只是想知道這場鬧劇最終會演成什麼樣。

天剛到上午九點，我端著新煮的咖啡來到陽臺，接著給陳昊宇撥去電話。

「媽。」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顯然一夜都沒有睡好。

「兒子，分數已經查到了吧?這次一共考了多少?」

電話裡安靜了好幾秒，他才吐出一個數字:「416。」

四百一十六分。

我舉著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少了一整門成績，餘下的考試狀態也被打亂，他最終拿到四百多分，已經比我預想中強一些。

他曾經穩居年級前十，一心想考 985。

這四百多分對陳昊宇而言，無疑是一記晴天霹靂。

「才四百一十六?」我故意擺出驚訝神色，停了一會兒才問,「這個成績是不是太低了?」

「出了這種事情，你還指望我拿出多高的分數!」

他的嗓門猛然拔高，哭腔裡全是壓不住的怒火。

「數學那一場我完全缺席!後來聽英語時，醫院裡的情形還在腦子裡打轉，理綜也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我還能從哪裡多拿分!」

他說到後來，已經控制不住地抽泣。

「416......這個分數能去哪所學校，可能連二本都懸......」

「我這麼多年......這些年付出的努力......」

他再也說不下去，聽筒裡只剩一陣壓抑的哭聲。

這時，我聽見陳海峰在一旁開了口。

他把聲音壓得很低，說完還往兒子身邊挪了一步。

「兒子，真沒關係。明年重新考一次就行，大不了復讀一年，爸爸一直陪著你。」

這句話等於又往火堆裡添了一把柴。

陳昊宇當場爆發。

「還要我復讀?!這兩個字從你嘴裡說出來可真容易!」

「這一年壓在我身上的東西有多重，你體會過嗎?!高三的日子有多難熬，你又經歷過嗎?!輪得到你替我決定明年重新來一次嗎，你憑什麼!」

「兒子，我想表達的不是這個......」

陳昊宇的吼聲已經嘶啞:「少找藉口，你這話到底想說什麼!?」

「如果不是你這麼蠢，我現在早就等著過一生裡最幸福、最輕鬆的暑假了!你卻硬拉我吃下不能碰的東西，害我進了醫院，連這個暑假也被你毀了。我所有的恨都衝著你!」

「十八年來，我跟著媽媽就沒出過一次過敏事故!可輪到你照看，兩個月都不到，我就被推進搶救室!除了廢物還能怎麼形容你，我為什麼偏偏攤上你這樣的爸爸!」

我挑起眉，一聲不出，電話那頭也跟著安靜了幾秒。

隨後，陳海峰暴怒的吼聲猛地傳來。

「陳昊宇，你膽子大了是吧?剛才那句話，有本事再朝我喊一次!?」

10.

「我說你就是廢物!又笨又沒用，連一頓飯都安排不好，還配當人爸爸嗎!」

陳海峰終於壓不住怒火:「你馬上給我閉嘴!」

「過去兩個月，你吃的每頓飯、換下的每件衣服是誰收拾的?考場路線又是誰請了假，陪你一趟趟熟悉的?」

「你過敏住院，我一樣心疼，可你也不能揪著這件事永遠沒完!」

「你媽媽在家時你嫌她管得太多，媽媽走了你又嫌我照顧不好。陳昊宇，你可真是誰都伺候不起!」

陳昊宇被這一通吼罵震住，丟下一句他恨透了爸爸，隨即摔門衝了出去。

那聲巨響透過電話傳來，連我都被驚了一下。

我正想再說兩句風涼話，陳海峰已經把怒氣轉到了我頭上。

「徐曼青，睜眼瞧瞧吧，咱們這個家已經被你害成什麼樣!」

「兒子高考失利，我們父子倆天天爭吵，你卻在外面過得逍遙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