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親爹一聲爸爸,我被網暴成了撈女_第二章 05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
第二章
05
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
周啟山西裝革履,臉色黑沉得走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個人。
林蔓的表情在一瞬間變了幾變,從驚慌到強裝鎮定,最後扯出一個笑。
“啟山,你怎麼來了?我正替你教訓這個不要臉的小......”
話沒說完,周啟山已經快步走到我身邊。
他脫下西裝外套,小心的披在我肩上。
我再也壓抑不住,痛哭出聲。
“爸......”
我撲進他懷裡,哭得渾身發抖。
周啟山一隻手摟著我,另一隻手指著林蔓,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誰給你的膽子動我女兒?”
林蔓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語氣慌亂:
“啟山,你聽我解釋,我不知道她真的是你女兒,我以為她只是......”
“你以為她只是什麼?”
周啟山的聲音驟然拔高,整個咖啡店門口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以為她是你可以在網上造謠、帶人上門毆打、當眾羞辱的物件?”
林蔓張了張嘴,腦子飛速轉了幾圈,忽然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眼圈瞬間紅了。
“啟山,是誤會!真的是誤會!我看她給你發那種訊息,張口就要十萬,我當然會誤會啊!我是個女人,我吃醋不正常嗎?我要是知道她真是你女兒,我怎麼可能——”
“你早就知道。”
我靠在爸爸懷裡,啞著嗓子打斷她。
林蔓臉色一僵。
我抬起頭,眼睛腫得快睜不開,可我還是死死盯著她。
“你剛才自己說的。你說我不該存在,你說我爸的錢以後都該是你的,你說我一個前妻生的女兒不配分一杯羹。”
周圍人群倒吸一口涼氣。
直播間裡的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這也太狠了吧?這是後媽預備役直接清理前妻孩子?】
【我就說剛才照片看著像真的,這女的死活不認,原來是故意的啊!】
【有沒有人錄屏了剛才那句話?誰有證據!】
【我錄了!我剛才就錄了!這波屬於自爆!】
周啟山的臉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轉過頭看向林蔓,那眼神讓林蔓渾身一顫。
“啟山,我沒有,她瞎說的,你聽我......”
“把直播關了。”
周啟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林蔓愣住。
他身後的助理已經走到林蔓面前,直接伸手把她舉著的手機拿過來,關了直播。
“你幹什麼!”
周啟山一步步走向她。
“你網暴侮辱我的女兒,就該付出代價!”
林蔓終於慌了。
她伸手想拉周啟山的袖子,被他一掌揮開。
“啟山,你聽我說,我是因為愛你,我是太在乎你了!我看到那種聊天記錄我肯定會多想,我是被嫉妒衝昏了頭!”
“你什麼時候翻的我手機?”
周啟山一句話,把她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
林蔓嘴唇發抖,說不出一個字。
“我問你,什麼時候,翻的我手機。”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卻讓人脊背發涼。
林蔓身後的三個女人早就悄悄退到人群邊緣,試圖趁亂溜走,被周啟山的助理攔了個正著。
“幾位別急著走。”
律師模樣的男人推了推眼鏡,公事公辦的語氣:
“私闖民宅、故意傷害、非法入侵他人住宅、尋釁滋事、網路誹謗,根據刑法和治安管理處罰法,幾位可能面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請配合後續調查。”
三個女人的臉瞬間白了。
其中一個人“撲通”一聲跌坐在地上,慌忙指著林蔓:
“是她!是她叫我們來的!她說周小姐是小三,我們是出於好心才幫她的,我們被騙了!”
“對對對!我們被騙了!我們真的不知道!”
林蔓不可置信地扭頭看向自己的“姐妹”,臉上終於徹底沒了血色。
就在這時,警笛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
兩輛警車停在路邊,四個警察下車朝這邊走來。
“誰報的警?”
“我。”
周啟山的律師上前一步,遞上名片和手機裡早已整理好的證據截圖:
“我的當事人報警稱其女兒遭到多人非法拘禁、毆打、侮辱及網路誹謗,這是證據材料,直播間有完整的錄影記錄,現場有上百名目擊者。”
領頭警察看了一眼林蔓,又看了一眼我身上觸目驚心的傷,眉頭緊皺。
“全部帶走,回所裡做筆錄。”
“等等。”
周啟山忽然開口。
所有人看向他。
他從地上撿起那把沾著我頭髮的剪刀,拿在手裡看了看。
然後他走到林蔓面前。
“你剪了我女兒的頭髮。”
林蔓渾身一抖,眼淚刷地流下來:
“啟山,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我就是一時衝動,我去給念念道歉行嗎?我跪下給她道歉!”
“不用。”
周啟山說。
他頓了頓,聲音不輕不重。
“你剪她的頭髮,我就剪你的財路。”
他把剪刀扔在地上,對律師說:
“查。她名下所有的賬號、平臺,涉及造謠誹謗的內容,全部儲存證據。她的商務合作、品牌代言,挨個通知,告訴他們這個網紅今天干了什麼。”
“另外,她近半年從我這裡拿的錢、收的禮物、以我名義獲得的商業資源......”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蔓已經徹底僵硬的臉上。
“全部起訴追回。”
“還有。”
他看向人群裡那個被林蔓奪走手機的路人,語氣緩和了些:
“如果有人被她奪走手機、阻止報警,也請一併作證。”
林蔓終於站不住了,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啟山......啟山你不能這麼對我,我跟了你這麼久,我對你是真心的!”
“真心?”
周啟山終於正眼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只有厭惡。
“你是對我的錢真心吧?”
他彎下腰,聲音壓得很低。
“林蔓,我告訴你。我的錢,我的家產,我的一切,以後都是我女兒的。”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來分?”
林蔓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癱坐在地上,再也沒有了剛才剪我頭髮時的狠戾模樣。
警察上前把她架了起來。
“走吧。”
林蔓被帶走的路上,周圍的人群裡忽然有人鼓起掌。
一開始只是稀稀拉拉幾聲,緊接著越來越多,最後變成一片。
彈幕裡有人把最後的畫面截了出去,很快,這件事衝上了熱搜。
06
在派出所做完筆錄,已經是兩個小時後。
我坐在調解室的長椅上,身上裹著爸爸的西裝外套,手裡捧著一杯熱水,手心還是冰涼的。
周啟山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個袋子。
他坐在我旁邊,從袋子裡掏出一件新買的衛衣和一條運動褲,標籤還沒摘。
“先把衣服換了,你那件釦子掉了。”
他的聲音還是有點緊,像是在壓著什麼情緒。
我點點頭,去衛生間換好衣服出來。
爸看著我被剪得像狗啃一樣的頭髮,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念念。”
“嗯?”
“你的頭髮......”
他頓了好久,才把話說全。
“爸找最好的髮型師給你修。”
我本來想說“沒事”,可一張嘴,眼淚又下來了。
我沒出聲,只是咬著嘴唇哭。
周啟山伸出手,猶豫了一下,最終把手放在我後腦勺上,輕輕拍了拍。
就像小時候一樣。
“不哭了。”
他說。
“爸來晚了。”聲音有點啞。
我搖頭,使勁搖頭。
“不晚。”
我憋了半天,終於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來得正好。”
調解室的門被敲響了。
律師探進半個身子:“周總,有件事跟您說一聲。”
爸示意他進來。
律師面色有些微妙,把手機遞到他面前。
“網上的風向,現在有點不受控制。”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
熱搜第一:#林蔓剪頭髮#
熱搜第三:#周念大粉#
熱搜第五:#周啟山護女#
熱搜第七:#爸爸文學現實版#
熱搜第九:#粉絲應援款疑雲#
點進第九條熱搜,裡面分成了兩派。
一派是罵林蔓的,覺得她惡毒至極,手段下作。
另一派,畫風卻不太一樣。
【講真,林蔓確實過分,但是她之前甩出來的那些應援款截圖,好像確實有點問題?】
【兩萬多的差額,周唸到現在沒解釋啊。】
【就算她是富家千金,和她有沒有貪粉絲錢是兩碼事吧?】
【我們粉絲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能不能解釋一下?】
【說實話,林蔓說的也不全是假的吧?】
還有人貼出了林蔓之前公佈的轉賬截圖和我作為大粉發起的應援集資明細對比,用紅線框出了其中幾筆模糊的支出。
我看得心頭髮涼。
這些所謂的“證據”,都是林蔓斷章取義拼湊出來的,可架不住有不明真相的人信以為真。
爸看了一眼,把手機還給了律師。
“發聲明。以我的名義。”
律師愣了一下:“周總,您的意思是?”
“就說兩件事。第一,周念是我周啟山的親生女兒,不存在任何不正當關係。第二,關於網傳粉絲應援款的問題,我們會配合有關部門進行調查,如有問題,十倍賠償。如無問題......”
他頓了頓。
“追究每一個轉發超過五百的人的法律責任。一個都別漏。”
我拉了拉他的袖子:
“爸,不用這樣,粉絲們只是想知道錢花在哪兒了,我可以解釋的。應援的賬目我都有記錄,只是之前我在醫院陪我媽,錯過了整理賬目的時間。”
我媽住院做了個小手術,我在醫院守了十來天。
應援的事我只來得及把款付給製作方,卻沒來得及整理每一筆明細發到群裡。
可能就是因為這個時間差,才被林蔓抓到了把柄。
律師收起手機,又想起一件事:
“周總,林蔓那邊怎麼處理?按流程,她可能會要求和解,畢竟她的傷不算重,而且......”
“不和解。”
我和周啟山幾乎同時開口。
我深吸一口氣。
“不和解。她不但造謠我,還帶人闖進我家砸我的東西、當眾剪我頭髮羞辱我。她還威脅要把我的個人資訊全部公開,學校、住址、照片。”
我握緊水杯,手指關節泛白。
“這不是誤會。這是有預謀的。”
“她在咖啡店門口親口說的,我就是不該存在,你的錢以後都是她的。”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你女兒,她就是故意要毀了我。”
我抬頭看向律師。
“我要起訴她。包括網路造謠、人肉搜尋、非法闖入、故意傷害、當眾侮辱。所有的,一條都不落。”
律師轉頭看向周啟山。
周啟山沒有任何猶豫。
“照她說的辦。”
07
回到家已經是深夜。
門鎖被踹壞了,物業臨時幫我換了一把。
客廳裡一片狼藉,被砸碎的周邊物料散落一地,沙發上還有潑上去的奶茶漬,已經乾涸成深褐色的印子。
我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撿。
撿起被踩碎的小卡,撿起被撕爛的海報,撿起被摔裂的亞克力立牌。
這些是我花了大半年時間攢的,有些是從韓國代購那裡高價收的限量款,有些是線下活動親自排隊買的絕版。
現在全毀了。
周啟山站在客廳中央,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那扇被踹壞的門上。
“今晚不能住這兒了。”
他把地上的碎片用腳攏了攏:
“跟我回酒店,明天我讓人來收拾。”
我搖頭。
“我要收一下我的物料。”
他看了我一眼,沒再勸。
只是出去打了個電話,二十分鐘後,物業帶著修鎖師傅上門,換了新的防盜鎖。
又過了半小時,清潔公司的人也到了。
凌晨兩點,客廳恢復了整潔。
那些被毀掉的周邊,我挑了一些還能修的一一收進了盒子裡。
修不了的部分,拍了照片,留作證據。
爸一直沒走,坐在沙發上,時不時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他終於開口。
“念念,是爸不好。”
我停下手裡的動作。
“那個林蔓,我認識她一年多。她一開始表現得很好,對我也上心,我就......”
他揉了揉眉心,難得露出幾分疲態。
“我就沒多想。”
“我應該查清楚的。”
我想了想,把收好的盒子放在茶几上,坐到他旁邊。
“爸。你和她......”
“分了。”
他說得很乾脆。
“今天之前就分了。她翻我手機、截圖、發到網上,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踩了我的底線。只是我還沒來得及正式告訴她。”
他頓了頓。
“結果她就找上了你。”
我“嗯”了一聲,沒接話。
安靜了一會兒,爸忽然問:“你說的應援款,差了多少?”
“兩萬六。”
我解釋:“是因為之前定製的應援物料出了一批質量問題,需要重新做,所以我先把錢墊上了,還沒來得及跟群裡說明情況。所有支出都有轉賬記錄和發票,我整理好發出去就沒事了。”
他點點頭,沒再多問。
過了片刻,他從錢包裡拿出一張卡,放在茶几上推到我面前。
“這裡面有二十萬。十萬是你那個暑假費。”
我愣了一下。
他咳了一聲,別過臉去。
“剩下的十萬,買你那些被打碎的東西。”
“爸......”
“別急著推。”
他站起來,理了理衣袖,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沉穩。
“你媽的醫藥費,我也讓人去結了。以後這種事,直接告訴我。”
我的眼眶又酸了。
離婚這麼多年,他和我媽的相處模式一直微妙。
不是夫妻了,但也算不上陌路人。
逢年過節他會託人送東西,我媽嘴上說“不需要”,卻從來不扔。
有些感情散了,有些情分還在。
“知道了。”
我小聲說。
他走到門口,頓住腳步。
“念念。”
“嗯?”
他背對著我,看不見表情。
“明天,爸帶你去最好的店修頭髮。染成你喜歡的顏色,燙成你喜歡的卷,花多少錢都行。”
他的聲音頓了頓。
“頭髮會長出來的。那些爛人爛事,都會過去的。”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最後只擠出一個字。
“好。”
門關上了。
我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看著茶几上那張銀行卡,終於忍不住,捂著臉哭了出來。
手機震了一下。
是群裡的小夥伴發來的訊息。
【週週!你還好嗎?我們看了直播,氣得要死!】
【週週別怕,我們挺你!】
【應援款的事我們已經幫你解釋了,之前在醫院的事我們也幫你說了!】
【你放心養傷,剩下的我們幫你懟回去!】
【還有!你爸也太帥了吧!救命!什麼護女狂魔!我酸了!】
我看著螢幕上一連串的訊息,含著眼淚笑了一下。
手指在鍵盤上敲了敲,最後發出去幾個字。
【謝謝大家。我沒事。】
【明天開始,整理證據,一個一個告。】
群裡瞬間沸騰了。
【對!告死林蔓!讓她剪頭髮!】
【需要證人隨時說!我錄屏了!】
【我是法律系的!需要法條支援隨時找我!】
【姐妹給我衝!】
我放下手機,起身去衛生間洗臉。
鏡子裡的自己,頭髮參差不齊,一邊長一邊短,像被狗啃過一樣狼狽。
臉上還有沒消下去的巴掌印,嘴角的傷口結了薄薄一層痂。
可我的眼睛是亮的。
林蔓,我不會輕易放過的。
08
一週後。
網上關於這件事的熱度不但沒有降,反而因為幾個關鍵證據的曝出徹底反轉。
第一個是應援物料製作方主動站出來發聲明,證實確實是因為工廠第一批貨出現色差,需要返工重做,周念早在事發的半個月前就已經墊付了第二批貨的全款,不存在“私吞應援款”一說。
聲明裡還附上了聊天記錄和銀行轉賬憑證的時間戳,和林蔓斷章取義的截圖前後比對,一目瞭然。
第二個是咖啡店門口一位全程目擊的大叔,主動聯絡了媒體。
他當時就站在前排,用手機錄了完整的影片。
包括林蔓說“你不該存在”、說“周啟山的錢以後都該是我的”、說“前妻生的女兒憑什麼分一杯羹”的全過程。
這段影片一經發出,播放量在半天之內破千萬。
第三個,也是最致命的一個。
有人扒出了林蔓的小號。
那個小號早在我和周啟山聊天記錄被曝光的當天,就在多個追星相關的帖子裡帶節奏,引導粉絲圍攻我。
最噁心的是,她盜用了我的頭像和暱稱,偽裝成“週週小號”,釋出了一篇虛假的道歉宣告。聲明裡,我“承認”自己確實被包養,“承認”自己嫉妒林蔓,“承認”所有罪名。
這篇假宣告在闢謠之前已經被轉發了上萬次。
律師告訴我,光是冒充他人身份釋出虛假資訊這一條,就夠林蔓罪加一等。
林蔓的直播間賬號被全網封禁,合作品牌在二十四小時內全部解約,有三家品牌方向她發去了律師函,索賠違約金,總金額超過六百萬。
她所在的網紅經紀公司連夜釋出宣告,聲稱“對林蔓的所作所為深表震驚和痛心”,單方面解除合同,並“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評論區裡有人總結得精準:
【當初跟人一起打人的時候不震驚,被實錘了就深表震驚了。】
【不震驚能配合她發通稿黑周念嗎?這公司也不乾淨。】
【建議連公司一起查。】
我媽在病床上看到了新聞。
她給我打了個電話,聲音平靜得有些反常。
“念念,那個女的,現在在哪兒?”
“拘留所,等著法院開庭。”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開庭的時候告訴我。”
“我出院了,去旁聽。”
她的語氣不容置喙。
“我女兒被人打成這樣,我能躺在醫院裡裝看不見?”
我鼻子一酸,趕緊把手機拿遠一點,怕她聽出我聲音不對勁。
掛電話前,她又補了一句。
“對了,你爸的卡,別還回去。”
“啊?”
“十萬暑假費,是他欠你的。剩下的十萬,是他該出的。閨女被人砸了東西,他不出錢誰出錢?”
我忍不住笑了。
我媽這輩子,在錢這件事上從來沒跟我爸客氣過。
09
開庭那天,是個大晴天。
我穿了一件白色襯衫,頭髮已經修好了,髮型師給我設計了一款齊肩短髮,髮尾微微內扣,利落又精神。
爸說好看,媽說比以前的長髮還有氣質。
林蔓被帶進來的時候,我幾乎沒有認出她。
她瘦了很多,卸了濃妝,穿著一件灰色的看守所馬甲,臉色蠟黃。
林蔓看到我們,迅速低下了頭。
庭審過程比我想象中順利。
林蔓的律師試圖以“誤會”“感情糾紛”“一時衝動”作為辯護理由,被我的律師一一駁回。
每一條證據都是實錘。
直播錄屏、現場目擊影片、小號釋出的虛假宣告、被她砸壞和丟棄的私人物品的照片清單、醫院的驗傷報告、被她踹壞的門鎖的維修單、她從周啟山手機裡非法獲取的聊天截圖、她人肉搜尋我的個人資訊記錄。
林蔓的律師沉默了。
最後陳述時,檢察官看著她,語氣嚴厲:“被告林蔓,你可知罪?”
林蔓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良久,她抬起頭,看了一眼旁聽席。
怨恨、不甘、還有......後悔。
林蔓的肩膀垮了下去。
“我認罪。”
她說,聲音乾澀。
最終判決下來:林蔓犯尋釁滋事罪、誹謗罪、非法入侵他人住宅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三年,並賠償我精神損失費及經濟損失合計十八萬元。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我媽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心是熱的。
走出法院門口時,陽光直直地打在臉上,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門口圍了不少媒體,看見我出來,長槍短炮齊刷刷對準了我。
有個記者擠到最前面,話筒差點戳到我臉上。
“周念!林蔓被判三年,你有什麼感想?”
我停下腳步。
想了想,說了一句話。
“給親爸發訊息叫爸爸,不犯法。”
說完我笑了一下,撥開話筒,下了臺階。
身後傳來一陣笑聲和快門聲。
當天晚上,這句話上了熱搜。
熱搜詞條:#給親爸發訊息叫爸爸不犯法#
評論區一片歡樂。
【這句絕對經典!】
【建議收錄進年度金句!】
【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敢質疑爸爸文學!】
【周念:你說誰被包養?我親爸!親的!】
還有人把我爸那天在咖啡店門口的影片和林蔓被帶走的畫面剪到了一起,配樂用的是一首很燃的電音,影片標題叫《老周家戰紀》。
我轉發了那條影片,附文只有一行字:
【姓周的,不好惹。】
轉發之後沒到三分鐘,我爸給我發了條訊息。
周啟山:【臭丫頭,什麼叫“老周家”?你爸我才四十出頭。】
我回他:【那叫什麼?老周總?】
周啟山:【......還是老周家吧。】
我靠在沙發靠墊上,笑出了聲。
窗外的天已經徹底黑了,萬家燈火次第亮起。
茶几上放著爸爸給的銀行卡,旁邊是媽媽今天在法院門口塞給我的護身符,還有群裡小夥伴們寄來的新周邊。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平臺推送的通知。
【恭喜!您的賬號“週週愛吃小籠包”粉絲數突破五十萬!】
【您收到一條商務合作邀請,請及時檢視!】
我愣了一下,點開後臺看了一眼。
廣告費不少。
我想了想,截圖發給我爸。
【爸,我好像能自己賺錢了。暑假費不用給了。】
三秒鐘後。
周啟山:【卡里那十萬給你留著當零花。】
周啟山:【你賺的是你賺的,我給的歸我給。】
周啟山:【少廢話。】
我盯著那三條訊息,眼眶有點熱。
這個人,總能把“我愛你”說成這種硬邦邦的語氣。
可我聽懂了。
【知道了,爸。】
又過了一會兒。
我拿起手機,對著茶几上那些新周邊拍了一張照片。
小卡被重新裝進了保護殼,立牌擦得乾乾淨淨,海報用相框裱了起來。
每一樣都端端正正地擺在桌上。
我發了一條動態。
【回家了。都回來了。】
配圖是那張照片。
評論區第一條,是一個粉絲髮的。
【週週,你的頭髮也快長出來了。】
我摸了摸已經能別到耳後的短髮,彎了彎嘴角。
是啊。
頭髮會長出來的。
爛人爛事,都會過去的。
至於往後的日子......
我在那條評論下面回了一句。
【會越來越好的。一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