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五百萬給村裡修橋,奶奶卻死在了橋頭_第一章 因為奶奶心臟不好
第一章
因為奶奶心臟不好,村口那條河上只有一座幾十年前修的老橋。
橋面窄得只能過三輪車,救護車根本開不進來。
一到雨季,河水漫過橋面,村裡就像被封住了一樣。
我爸媽年紀大了,捨不得家裡的幾畝地,也捨不得在村裡住了一輩子的老鄰居,說什麼都不肯跟我進城。
我怕奶奶哪天突然犯病,救護車進不了村。
於是我自費花了五百萬,給村裡修了一座新橋。
打樁、澆築、鋪橋面、裝護欄、安路燈、接監控。
從村口河岸,一直連到鎮道邊。
竣工那天,全村人都站在橋頭誇我孝順。
村長李德厚還親手給橋頭掛了一塊紅牌子。
上面寫著四個大字:
**便民新橋。**
我想,這下奶奶總算有條救命路了。
可一個月後,凌晨兩點,我接到我爸的電話。
電話那頭,他哭得喘不上氣。
“安安,你奶沒等到救護車。”
“她走了。”
1
我連夜開車回村。
到家時,天剛矇矇亮。
院子裡掛著白布,靈棚已經搭起來了。
奶奶躺在堂屋中央,臉上蓋著一塊白布。
我媽跪在旁邊燒紙,眼睛腫得像核桃。
我爸坐在門檻上,手裡攥著奶奶平時吃的速效救心丸,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我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明明上個月我回來的時候,奶奶還拉著我的手,說那座橋修得好。
她說:“以後我家安安回村,就不用再繞老橋了。”
她還說:“這橋亮堂,晚上救護車來了,也看得清。”
可現在,她再也看不見了。
我走到堂屋前,手指發抖地掀開白布一角。
奶奶的臉很安靜。
安靜得像睡著了。
可她的手指是蜷著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裡。
我媽哭著說:“你奶疼啊,她捂著胸口,一直喊你名字。”
我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半晌,我才聽見自己的聲音。
“為什麼救護車沒進來?”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了。
我爸低下頭,嘴唇抖了半天,才啞著聲音說:
“被攔在橋頭了。”
我猛地轉頭看他。
“誰攔的?”
我爸眼眶紅得嚇人。
“李磊。”
村長李德厚的兒子。
我愣住了。
“他憑什麼攔救護車?”
我爸攥著藥瓶的手青筋暴起。
“他說新橋剛修好,重車不能隨便過。救護車要進村,得先交兩千塊橋樑養護費。”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橋樑養護費?”
我花五百萬修的橋。
給全村人免費走的橋。
救護車進來救我奶奶,竟然還要交兩千塊過橋費?
我媽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你爸當時跪下求他,說先讓救護車進去,錢我們後面給。”
“可李磊不讓。”
“他說規矩就是規矩,不交錢,欄杆不能抬。”
我爸的聲音越來越低。
“救護車在橋頭堵了二十多分鐘。”
“後來司機急了,想倒車繞老橋進村,可前兩天下雨,河水剛漲過,老橋橋面全是泥,車輪一上去就打滑。”
“醫生最後是揹著急救箱跑進來的。”
“可等他跑到家裡,你奶已經沒氣了。”
我站在原地,渾身冷得發抖。
我花五百萬修的橋。
本來是給奶奶留的一條救命路。
結果,她最後卻死在了這座橋進不來的那一晚。
我轉身往外走。
我媽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安安,你去哪兒?”
我咬著牙說:“去橋頭。”
從我家到村口那座新橋,是我親自盯著修的。
當初為了方便老人晚上走路,我還特意讓施工隊每隔二十米裝一盞太陽能路燈。
現在天還沒亮透,橋燈一盞盞亮著。
橋面寬闊,平整,護欄刷著嶄新的藍漆。
橋下河水緩緩流過。
可走到橋頭,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橋口不知道什麼時候立起了一根紅白相間的欄杆。
旁邊還搭了個鐵皮小亭子。
亭子外面掛著一塊牌子:
**平安村橋樑養護收費處。**
下面貼著一張收款碼。
收款人:李磊。
欄杆前的橋面上,還有兩道急剎車留下的黑印。
我蹲下去,手指摸過那道剎車痕。
眼前彷彿又看見昨晚那輛救護車被擋在這裡。
車燈亮著。
警報響著。
醫生在車裡急得拍門。
而我奶奶躺在家裡,一聲一聲喊疼。
我拿出手機,把欄杆、收費亭、收款碼和剎車痕全部拍了下來。
然後撥通了村長李德厚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誰啊?”
他聲音懶洋洋的,像剛睡醒。
“李叔,是我,姜安。”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喲,安安回來了?你奶的事,叔也聽說了,節哀啊。”
我死死盯著那根欄杆。
“橋頭的收費亭,是誰搭的?”
李德厚嘆了口氣。
“哦,你說那個啊。”
“新橋修好了,總得有人管吧?車來車往,壓壞了怎麼辦?村裡沒錢養橋,只能先收點養護費。”
“我修橋的時候,所有錢都是我出的。”
我一字一句道:
“後期養護,我也預留了二十萬在村賬上。”
“你們憑什麼再收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隨即,李德厚笑了。
“安安啊,你常年在城裡,不懂農村的事。”
“錢是你出的沒錯,可橋修在村裡的河上,那就是村裡的橋。”
“村裡的橋,村裡當然有權管理。”
我氣得手指發麻。
“昨晚是救護車。”
“救護車也不能壞規矩啊。”
李德厚聲音淡了下來。
“再說,你奶年紀那麼大了,心臟病也不是一天兩天。人老了,總有這麼一天,不能什麼事都怪到橋上。”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
“你再說一遍。”
李德厚像是沒聽出我的怒意,繼續道:
“叔是為你好。”
“你奶已經走了,喪事還得在村裡辦,你爸媽以後也還得住村裡。”
“你一個年輕人,別把事情鬧難看。”
我冷笑。
“行。”
“那我現在去村委會,我們當面說。”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2
村委會離橋頭不遠。
我到的時候,李德厚已經坐在辦公室裡了。
他穿著一件黑色夾克,面前放著一杯茶。
李磊也在。
他翹著二郎腿,嘴裡嚼著檳榔,看見我進來,先笑了一聲。
“姜老闆回來了?”
我沒看他,直接把手機裡拍下的照片舉到李德厚面前。
“橋頭的欄杆、收費亭、收款碼,解釋一下。”
李德厚慢悠悠喝了口茶。
“不是跟你說了嗎?”
“橋樑養護。”
“養護?”
我指著收款碼。
“為什麼收款人是李磊?”
李磊把檳榔渣吐進垃圾桶裡。
“怎麼?”
“我替村裡守橋,不該收點辛苦費?”
我盯著他。
“昨晚救護車來,你為什麼不抬杆?”
李磊攤了攤手。
“我怎麼知道那裡面是不是真救護車?”
“大半夜的,誰知道是不是有人開個車冒充?”
“再說了,我跟你爸說了,交兩千塊,我馬上抬杆。”
“是你爸磨磨唧唧,不肯掏錢。”
“怪誰?”
我胸口的火一下子衝上來。
“那是我奶奶的命!”
李磊嗤笑一聲。
“你奶奶的命值錢,那橋就不值錢了?”
“你修橋花錢是你的事,我們守橋也要花人力。”
“再說,她都八十多了,早一天晚一天,有區別嗎?”
我衝上去,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啪的一聲。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
李磊捂著臉,眼睛一下子紅了。
“你他媽敢打我?”
他猛地站起來。
李德厚一拍桌子:“姜安!你瘋了?這是村委會,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手掌還在發麻。
但我一點都不後悔。
“李德厚,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立刻拆掉橋頭收費亭,抬掉欄杆,公開向我奶奶道歉,向我爸媽道歉。”
“第二,我報警,把昨晚救護車被攔的事查到底。”
李德厚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沉下去。
“姜安,你嚇唬誰呢?”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陰冷。
“你以為你花了幾個錢修橋,就能回來當村長了?”
“這座橋佔的是村裡的河道,連的是村裡的地。”
“修的時候也是我幫你協調的。”
“沒有我點頭,你那五百萬連樁都打不下去。”
“現在橋修好了,你想過河拆橋?”
我氣笑了。
“你協調?”
“當初我找施工隊進村的時候,你收了我二十萬協調費。”
“後來打樁,你說要補償河岸兩邊的村民,又從我這裡拿了三十萬。”
“這些錢,我都有轉賬記錄。”
李德厚臉色微微一變。
李磊站在旁邊冷笑:
“姜安,你少拿那些破記錄嚇唬人。”
“你爸媽還住村裡呢。”
“你奶奶的喪事也還沒辦完。”
他走近一步,壓低聲音。
“信不信我一句話,你奶的棺材都過不了橋?”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我頭頂澆下來。
我終於明白,爸媽為什麼不敢打電話告訴我實情。
也終於明白,奶奶死了以後,他們為什麼只敢哭,不敢鬧。
因為他們還要在這個村裡活。
因為村長父子一句話,就能讓他們連喪事都辦不安生。
我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李德厚重新端起茶杯,語氣緩了些。
“安安啊,叔也是看著你長大的,不想把事鬧大。”
“你奶的事,誰都不想發生。”
“這樣吧,我讓磊子去你家磕個頭,意思一下,這事就過去。”
“至於橋頭收費亭,先不能拆。”
“新橋剛通,得有人管。”
“過不去。”
我盯著他。
“我奶奶的一條命,不是你兒子磕個頭就能過去的。”
李德厚放下茶杯。
“那你想怎麼樣?”
我說:
“拆了欄杆,退還所有非法收費,接受調查。”
李磊罵了一句髒話。
“給臉不要臉。”
李德厚也冷了臉。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抬手指著門口。
“滾出去。”
“還有,姜安,叔提醒你一句。”
“你奶的喪事還沒辦完,別讓老人走得不安生。”
我看著他們父子倆,忽然覺得噁心。
我收起手機,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我停下來。
“你們會後悔的。”
李磊在我身後笑出了聲。
“我等著。”
3
我回到家時,院子裡已經來了不少幫忙的人。
說是幫忙,其實大多站在門口看熱鬧。
我媽一看見我,立刻迎上來,抓住我的手。
“你去找村長了?”
她眼睛裡全是驚慌。
我沒說話。
我爸從靈棚旁邊走過來,聲音發啞。
“安安,別鬧了。”
我抬頭看他。
“奶奶死了。”
我爸眼眶一下子紅了。
“爸知道。”
“她是被他們攔死的。”
我爸嘴唇抖了抖,半天沒說出話。
我媽捂著嘴哭:
“安安,媽求你了,喪事還沒辦完。”
“你奶已經走了,我們不能再出事了。”
“村長在村裡說一句話,比鎮上幹部都管用。”
“你走了,我跟你爸還得在這兒住。”
“我們鬥不過他們的。”
我看著他們鬢角的白髮,心疼得幾乎喘不上氣。
明明是我花錢修的橋。
明明是他們攔了救護車。
明明死的是我的奶奶。
可現在,我爸媽還要忍。
還要怕。
還要低頭。
我低聲問:“那奶奶呢?”
“她就白死了嗎?”
我媽哭得說不出話。
我爸蹲在門檻邊,狠狠搓了把臉。
“是爸沒用。”
“昨晚我就該拿石頭砸了那個欄杆。”
“我就該把李磊拖開。”
“是爸沒用。”
“爸沒把你奶救回來。”
我鼻子一酸。
“爸,這不是你的錯。”
我蹲下來,看著他。
“錯的是他們。”
“是把救命橋變成收費橋的人。”
“是見死不救的人。”
“是全村明知道怎麼回事,卻沒人敢說一句話的人。”
我爸抬起頭,眼裡全是淚。
我扶他起來,聲音發啞:
“奶奶的事,我一定會討個說法。”
我剛說完,院門外忽然傳來幾聲壓低的議論。
“哎喲,姜家那丫頭可真能鬧,老人都死了,還不讓人安生。”
“可不是嘛,要我說,這人都八十多了,走了也正常,非賴人家李磊。”
“她修座橋就覺得全村欠她的?當初沒這橋,咱們不也過得好好的?”
“就是,花幾個臭錢顯擺,修橋不就是為了讓人誇她孝順嗎?”
“還有啊,她一個女人哪來那麼多錢?說不定在城裡幹什麼見不得人的買賣呢。”
我站在院子裡,聽得清清楚楚。
說話的是張嬸、趙嬸,還有幾個平時見了我爸媽總笑眯眯打招呼的鄰居。
昨晚救護車被攔的時候,她們家離橋頭最近。
她們一定聽見了救護車的聲音。
也一定知道,那根欄杆沒有抬起來。
可她們沒人出來。
沒人幫我爸說一句話。
沒人去喊李磊讓路。
現在,她們站在我奶奶的靈棚外,說我奶奶死得正常。
我用力攥著手機。
正在這時,村長李德厚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
他嘴上勸著,語氣卻帶著笑。
“安安年輕,在城裡賺了錢,脾氣大,咱們村裡人得擔待。”
“不過這橋啊,既然修在村裡,那就是大家的橋。”
“不能她想怎麼管就怎麼管。”
“她要是當初多跟我商量,哪會鬧成這樣?”
我隔著院門,看見他站在人群中間。
一副老好人的樣子。
可他眼底那點得意,藏都藏不住。
我忽然明白了。
這座橋斷了他的財路。
以前村裡所有修橋、補橋、拉石子的錢,都要從他手裡過。
我沒讓他經手。
我直接找施工隊,直接付錢,直接把橋修好了。
在他眼裡,這不是我做了好事。
這是我沒把他這個村長放在眼裡。
所以他才讓李磊私設收費亭。
所以他才要用我奶奶的命,給我一個教訓。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心裡只剩下一片冰冷。
行。
既然你們覺得這橋理所當然。
既然你們覺得我奶奶的命不值錢。
那這座橋,你們也別走了。
我撥通了施工隊老張的電話。
“張叔,明天帶吊車、切割機和工具來平安村一趟。”
電話那頭愣了愣。
“姜總,橋不是已經完工了嗎?”
我看著門外那群人,聲音很輕。
“不是修。”
“是拆。”
4
第二天一早,奶奶出殯前,家門口突然亂了起來。
我剛從堂屋出來,就聞到一股刺鼻的油漆味。
院門外,白色的牆上被人用紅漆寫了幾個大字:
**欠費還想過橋,活該進不來。**
我媽看見那行字,眼前一黑,差點摔倒。
我衝過去扶住她。
她手抖得厲害,嘴裡一直念:
“造孽啊,造孽啊......”
我盯著牆上的字,胸口像被人拿刀一下一下剜。
奶奶的棺材還停在堂屋。
她還沒入土。
他們就敢把這種話寫到我家門口。
我拿出手機,剛要拍照,電話突然響了。
是張嬸。
她聲音慌慌張張:
“安安,你快來橋頭,你爸出事了!”
我心口猛地一沉。
“我爸怎麼了?”
“他跟李磊吵起來了,摔了!你快來啊!”
我和我媽瘋了一樣往橋頭跑。
遠遠地,我就看見收費亭旁邊圍了一圈人。
我爸坐在地上,一隻手撐著橋面,另一隻手捂著胸口,臉色白得嚇人。
李磊站在他面前,手裡還拎著一根焊欄杆用的鐵棍。
旁邊幾個年輕人嘻嘻哈哈地看著。
“爸!”
我衝過去扶住他。
我爸呼吸急促,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看見我,第一句話竟然是:
“安安,別鬧......”
我眼睛一下子紅了。
“誰動的手?”
沒人說話。
張嬸躲在人群后面,小聲說:
“你爸看見李磊他們在橋頭加焊限高杆,說以後大車、救護車都得提前報備才能過橋。”
“他氣不過,就去攔。”
“李磊說這是村裡的橋,他想怎麼管就怎麼管。”
“你爸要去拆收費牌,李磊就推了他一把。”
李磊立刻嚷起來:
“誰推他了?”
“老頭子自己站不穩,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晃了晃手裡的鐵棍,笑得滿不在乎。
“再說了,他一大早跑來砸村裡的公共設施,我還沒找他賠錢呢。”
我看著那根鐵棍,聲音冷得發顫:
“你拿鐵棍幹什麼?”
李磊嗤了一聲。
“焊欄杆啊,不然呢?”
“你以為我要打他?”
我爸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安安,先回去,你奶還等著出殯。”
我咬緊牙,扶著我爸站起來。
他的腿一直在抖,每走一步都像要摔倒。
我媽哭著在旁邊扶他。
我們剛走到家門口,李德厚就帶著幾個人過來了。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紅漆,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
“哎呀,這誰幹的?”
“太不像話了。”
我沒理他,開啟車門,想先把我爸送去鎮醫院。
李德厚卻往車前一站,擋住了路。
“安安,叔有幾句話跟你說。”
我抬眼看他。
“讓開。”
李德厚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今天是你奶出殯的日子,叔不想跟你吵。”
“但你爸一大早去橋頭鬧事,砸收費亭,影響很不好。”
我氣笑了。
“我爸被你兒子推倒,現在胸口疼得直不起腰,你跟我說他影響不好?”
李德厚皺眉。
“你不要張口閉口我兒子推的。”
“誰看見了?”
“有證據嗎?”
他說完,周圍人立刻低下頭。
沒人說話。
明明剛才他們都在。
可現在,一個個全啞了。
李德厚滿意地笑了笑,壓低聲音:
“姜安,叔提醒你一句。”
“你奶的棺材還沒出村。”
“今天這橋頭欄杆要是抬不了,送葬的車隊就過不了橋。”
我猛地抬頭看他。
他靠近一步,聲音更低:
“你要是還想讓你奶安安穩穩入土,就別再折騰。”
“否則,我保證,你們姜家今天一輛車都過不了橋。”
我渾身的血,一寸一寸冷下去。
車裡,我爸捂著胸口,疼得臉色發青。
我媽站在旁邊,眼淚不停往下掉。
堂屋裡,奶奶的棺材還停著。
門外那行紅漆還沒幹。
村長李德厚站在我面前,臉上帶著那種篤定我不敢反抗的笑。
我忽然也笑了。
我花五百萬給村裡修橋。
結果奶奶死在救護車被攔在橋頭的夜裡。
我爸被推倒。
我家門口被人寫下詛咒。
他們還想拿奶奶的棺材威脅我。
既然這樣。
這座橋,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手機震動。
施工隊老張打來電話。
“姜總,我們到橋頭了,吊車和切割機也到了。”
我看著李德厚那張得意的臉,按下擴音。
“來得正好。”
“從橋頭開始。”
“收費亭、欄杆、限高杆,先拆。”
“再把橋面鋼板、護欄、路燈、監控、引橋硬化,全都拆走。”
我一字一句道:
“我花錢修的橋,一塊板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