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沒有第十一個秋天_第3章 3我回家後的第二天

3

我回家後的第二天，裴硯把宋梔接了過來。

她抱著那隻小狗站在門外，眼睛還是紅的。

“嫂子，對不起。”

“醫生說我最近不能一個人住。”

“我本來想去酒店，可哥哥不放心。”

我沒有看她，只問裴硯：

“她要住多久？”

裴硯把宋梔的行李提進來。

“最多一個月。”

“冬天就會好的，醫生說熟悉的環境有利於她恢復。”

他沒有問一句我的身體怎麼樣。

我扶著門框，腹部仍在隱隱作痛。

“那我呢？”

裴硯愣了一下。

“什麼？”

“她住進來，我住哪裡？”

他似乎不理解我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

“這裡也是你的家。”

“梔梔住客房，不會影響你。”

可當晚，宋梔便抱著小狗站在了那間嬰兒房門口。

牆角放著我提前買好的嬰兒床和幾隻收納箱。

宋梔低聲說：

“哥哥，小滿不肯在客房睡。”

“這裡陽光好，它好像很喜歡。”

裴硯回頭看我。

“反正暫時用不上，讓它住幾天吧。”

我還沒開口，小狗已經跑進去，抓住收納箱裡露出來的毯子往外拖。

那是我懷孕後買的第一件東西。

一條柔軟的淺黃色嬰兒毯。

宋梔彎腰撿起來，順手墊進狗窩。

“這個好軟。”

“嫂子，可以給小滿用嗎？”

我走過去，把毯子拿了出來。

“不可以。”

宋梔臉上的笑僵住。

裴硯皺眉看我。

“一條毯子而已。”

“梔梔只是借用一下。”

“這是給我孩子買的。”

屋裡忽然安靜下來。

宋梔的眼圈迅速紅了。

她抱緊小狗，倉促地向我道歉。

“對不起。”

“嫂子，你別生氣，我馬上還給你。”

她越說聲音越抖。

裴硯立刻擋在她面前。

“知意，醫生說了，她最近不能受刺激。”

我看著他。

他壓低聲音。

“孩子已經沒有了。”

“你留著這些，只會讓自己更難受。”

宋梔在他身後哭了起來。

裴硯沒有再看我，帶著她離開房間。

凌晨，我經過客廳時，聽見宋梔在問：

“哥哥，嫂子明年春天還會懷孕嗎？”

裴硯沒有立刻回答。

“會吧。”

“可春天懷孕，秋天的時候，她肚子就很大了。”

“我如果又控制不住怎麼辦？”

宋梔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不想再傷害她。”

客廳沉默了很久。

我站在走廊拐角，等著裴硯回答。

他沒有告訴宋梔，她必須接受我和孩子。

也沒有說他會陪她治療，卻不會再犧牲我。

他說：

“你先把今年熬過去。”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明年春天只是他用來安撫我的一句話。

明年這個時候，他依舊會讓我退讓。

只要宋梔不允許，我就永遠不能做母親。

第二天，公司負責人給我打來電話。

“總部那個長期專案還缺一個負責人。”

“週期至少一年。”

“你以前拒絕過兩次，這次我還是想問問你。”

我看著客廳裡那隻狗。

它正趴在我的嬰兒毯上睡覺。

裴硯蹲在旁邊，耐心教宋梔怎麼給它梳毛。

“我要去。”

對方有些意外。

“確定嗎？”

“確定。”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開始處理離開的事情。

我退了房子。

共同賬戶裡的錢，我按照流水重新核算。

衣櫃裡的衣服少了一半。

浴室裡的東西也在一件件消失。

裴硯卻沒有發現。

他只是在找不到咖啡豆時問了我一句：

“家裡最近怎麼空了這麼多？”

我回答：

“用不上了，就處理掉了。”

他沒有多想。

當晚，宋梔站在衣帽間門口，看著空掉的位置。

“哥哥，嫂子是不是要走？”

裴硯正在替小狗安裝圍欄，頭也沒抬。

“她還在為孩子生氣。”

“過段時間就好了。”

宋梔輕聲問：

“如果她真的不要你了呢？”

裴硯終於笑了一聲。

“不會。”

“她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