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家中痴傻男娃,是連中三元天才轉世_第 4 章 前世我閱盡天下水文志
第 4 章
前世我閱盡天下水文志,江南的地形圖早就刻在了我的骨血裡。
這種漏洞百出的策論,也就是糊弄一下高坐明堂的皇帝。
“一派胡言。”
謝青嵐站起身,彈了彈衣袍上的水珠,重新換上那副笑眯眯的面孔。
“看來晏大人為了脫罪,已經無所不用其極了。”
她轉過身,對身後的內衛統領揮了揮手。
“既然太傅府對此案有異議,本官也不能落人口實。”
“傳陛下口諭,將太傅府滿門押赴大殿,當面對質。”
謝青嵐轉過頭,溫柔地看了我一眼。
“本官倒要看看,到了金鑾殿上,你這小嘴還能不能如此伶俐。”
半個時辰後。
太傅府上下幾十口人,全被塞進了簡陋的囚車。
暴雨如注,打在沒有頂棚的囚車上,生疼。
晏修之雙手戴著枷鎖,縮在角落裡,眼神空洞。
晏嘉木和他的生母縮在另一邊,瑟瑟發抖。
“都是你。”
晏嘉木突然惡狠狠地盯著我。
“你這個掃把星,平時裝傻充愣,關鍵時刻亂說話。”
他咬牙切齒,眼淚混著雨水流下。
“首輔大人本來只想要父親的命,你這一鬧,我們全家都要給你陪葬。”
他轉頭拉住晏修之的衣袖。
“父親,您快想想辦法啊,到了大殿上,您就說是哥哥發了瘋病,胡言亂語。”
我坐在囚車中央,冷眼看著這對父子。
晏修之緩緩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里沒有驚喜,只有深深的絕望和責怪。
“維楨,你不該逞口舌之快。”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謝青嵐權傾朝野,她拿出的東西,就算是假的,也能變成真的。”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
“你這幾句大話,徹底斷了我們晏家最後的一線生機啊。”
我聽著這荒謬的指責,只覺得有些好笑。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他還在這裡做著委曲求全的美夢。
我沒有辯解,只是將背挺得筆直。
冰冷的雨水順著我的臉頰滑落。
我看著皇宮方向那隱約可見的琉璃瓦。
“父親,您這輩子,可曾看清過一次人心?”
金鑾殿內,燭火通明。
與外面的狂風暴雨相比,這裡猶如另一個世界。
滿朝文武分列兩旁,個個眼觀鼻鼻觀心。
龍椅上,女皇蕭昭寧面沉如水。
我們將滴水的囚衣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磚上。
晏嘉木一直在低聲抽泣,惹得幾位老臣頻頻側目,面露不忍。
謝青嵐站在百官之首,身姿挺拔,猶如一棵修竹。
“啟稟陛下,太傅晏修之貪墨修壩款一案,證據確鑿。”
她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不疾不徐,溫潤如玉。
“這便是江南道督撫生前留下的治水策論,以及她指認晏大人的供狀。”
內侍女官林琅雙手捧著那份摺子,小心翼翼地呈遞上去。
蕭昭寧翻開摺子,只看了一眼,便重重地摔在龍案上。
“晏修之,你還有何話可說。”
女皇一怒,大殿內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晏修之渾身一顫,伏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臣......微臣冤枉。”
他除了這四個字,竟然再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冤枉?”
謝青嵐輕笑了一聲。
她轉過身,緩步走到我們面前。
“晏大人,這策論上明明白白寫著開閘洩洪的妙計。”
她用一種極其耐心的語氣解釋道。
“只要依計行事,三日內便可解江南之危。”
“若非你貪墨了用來加固上游堤壩的銀兩,這策論早該實施了。”
她嘆了口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你為了一己私慾,置江南十萬百姓於不顧,簡直罪無可恕。”
滿朝文武開始交頭接耳,紛紛對晏修之指指點點。
“太傅竟然做出此等禽獸不如之事。”
“殺頭都不足以平民憤。”
聽著周圍的指責,晏嘉木哭得更大聲了。
“陛下明鑑,此事與我們內眷無關啊。”
他膝行兩步,想要去抱謝青嵐的大腿。
“首輔大人,求您替我們求求情吧。”
謝青嵐不動聲色地退後半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她依然保持著那副完美無瑕的微笑。
“這要看晏大人是否願意認罪伏法了。”
她將目光轉向我,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維楨公子,你方才在府裡不是挺能說的嗎?”
“怎麼到了這金鑾殿上,反倒成了啞巴了?”
百官鬨堂大笑。
在他們眼裡,我不過是一個被嚇破了膽的五歲幼童。
我站起身。
動作很慢,卻極穩。
沉重的枷鎖在我的肩膀上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紅痕。
但我沒有理會。
我無視了晏修之驚恐的阻攔,無視了晏嘉木惡毒的咒罵。
我一步一步,走到龍案下。
林琅正端著那份策論,準備將其收歸檔。
我一把奪過她手中的狼毫筆。
筆尖蘸滿了濃稠的硃砂。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我提筆,在那份被謝青嵐奉為圭臬的治水策論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鮮紅的墨汁四濺,猶如觸目驚心的鮮血。
大殿內瞬間死寂。
我將筆往地上一扔,轉過頭,看著謝青嵐那張終於出現裂痕的臉。
我稚嫩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顯得格外清脆響亮。
“這種庸才寫的策論,還是不要拿出來丟人現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