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條命,一場空_第 9 章 季予安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半條命,一場空發布時間:2026-09-10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9 章

季予安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因為經受不住真相的打擊,他徹底瘋了。

每天在病房裡對著牆壁磕頭,嘴裡唸叨著那五十二個孩子的名字。

而容瑾,比他還要像一個瘋子。

她辭去了公司所有的職務,整天把自己關在那間發黴的雜物間裡。

她把地毯換成了我以前最喜歡的棉質墊子。

她把我拼命從垃圾桶裡找回來、卻被季予安踩碎的父母照片,一點點用膠水粘好,供奉在床頭。

她甚至開始學著我生前的樣子,跪在那個角落裡,一跪就是一整天。

“阿穆,我把照片粘好了。”

她對著空氣說話,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你來看看好不好?我再也不讓任何人碰它了。”

我懸浮在她身旁,看著她這副自我感動的模樣,只覺得無比倒胃口。

到了晚上,她會抱著那本泛黃的日記本入睡。

日記本已經被她翻得快要散架。

每一個字,每一道淚痕,都在反覆凌遲著她的心臟。

她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只要一閉上眼睛,她就會看到我從三十三樓墜落的畫面。

“蕭穆。”

她經常在半夜驚醒,滿頭大汗地在房間裡四處尋找。

“蕭穆,你在哪?”

她找不到我,就會用頭狠狠撞擊牆壁,直到額頭血肉模糊。

“我疼,阿穆,我好疼。”

她蜷縮在床上,像個無助的孩子。

“你以前胃疼的時候,也是這麼疼嗎?”

她終於體會到了我曾經承受過的蝕骨之痛。

可是,那又怎樣呢?

遲來的深情,比草還賤。

入冬的第一場雪,容瑾去了我的墓地。

她穿著單薄的風衣,手裡提著我以前最愛吃的那家城南糕點。

她把糕點擺在墓碑前,用袖子一遍遍擦拭著墓碑上我的名字。

“阿穆,下雪了。”

她靠在墓碑上,眼神空洞。

“你以前最怕冷了。你在橋洞底下那三年,是不是凍壞了?”

她脫下自己的風衣,蓋在墓碑上。

“我不冷,我把衣服給你。”

我就站在墓碑旁邊,看著她在風雪中凍得瑟瑟發抖。

這算什麼?

贖罪嗎?

還是為了減輕她自己內心的負罪感?

“容瑾。”

我輕聲開口,雖然我知道她聽不見。

“你就算死在這裡,我也不會原諒你。”

她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四處張望。

“阿穆?是你嗎?”

她跌跌撞撞地站起來,向著風雪深處跑去。

“你別走,你出來見我一面好不好?”

她在雪地裡摔倒,又爬起來,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最終,她無力地跪倒在雪地裡,發出一聲絕望的慟哭。

......

容瑾在雪地裡跪了一夜。

第二天被墓園的女守門人發現時,她已經凍得奄奄一息。

在醫院搶救了兩天,她才勉強撿回一條命。

但她拒絕了所有的治療。

“拔了吧。”

她看著手背上的輸液針,語氣平靜得可怕。

護士不敢動,她便自己動手,將針頭粗暴地扯了下來。

鮮血順著她的手背滴落。

她換上了一身乾淨的深色西裝,那是我們結婚三週年紀念日時,她穿過的那套。

她甚至仔細地打理了長髮,洗淨了滿臉的憔悴。

看著鏡子裡那張蒼白卻依舊美豔的臉,她自嘲地笑了笑。

“阿穆說過,最喜歡看我穿這身衣服。”

她驅車再次來到了我的墓前。

冬日的陽光很冷,照在漢白玉的墓碑上,泛著刺骨的寒意。

她在墓碑前坐下,從口袋裡摸出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阿穆,我把季予安送進去了,季家欠你的,我還清了。”

她用手指輕輕描摹著墓碑上的照片。

“可是我欠你的,我不知道該怎麼還。”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腕上跳動的青色血管。

“你說死生不復相見。”

“可是我不甘心。”

她笑了一下,眼底帶著某種偏執的瘋狂。

“我就算下地獄,也要去當面求你原諒。”

話音剛落,她毫不猶豫地將手術刀狠狠割向手腕。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墓碑前的白雪。

她沒有掙扎,只是平靜地靠在墓碑上,感受著生命一點點流逝。

隨著血液的流失,她的視線開始模糊。

在瀕死的幻覺中,她似乎看到了我。

她吃力地伸出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想要抓住我的衣角。

“阿穆......帶我走。”

我站在一米開外的地方,冷冷地看著她。

我看著她眼裡的光芒一點點熄滅,看著她的手無力地垂落在雪地裡。

直到她徹底嚥下最後一口氣。

我沒有伸出手,也沒有一絲動容。

有的,只是無盡的釋然。

這就夠了。

這荒謬的半生,這可笑的愛情,終於在這一刻畫上了句號。

一陣溫暖的風吹過,墓園的積雪開始融化。

我感覺到一股柔和的力量正在拉扯著我,向著天際的一道光束飛去。

“阿穆,快來。”

光束的盡頭,我看到了爸爸媽媽。

他們穿著我最熟悉的衣服,站在光裡,溫柔地向我招手。

“爸,媽。”

我像個孩子一樣,朝著他們飛奔而去。

身後的風雪連同容瑾的屍體,徹底消失在無盡的虛無中。

新世界裡,陽光正好。

“走吧,回家吃飯。”媽媽牽起我的手。

我回握住她,釋然地笑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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