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條命,一場空_第 2 章 雜物間里陰暗潮濕
第 2 章
雜物間裡陰暗潮溼,只有一張發黴的單人床。
我蜷縮在角落裡,胃部的劇痛如同絞肉機在翻攪。
我死死咬著破舊的被角,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直到天亮,疼痛才勉強褪去。
我強撐著虛弱的身體爬起來,推開門。
客廳裡已經換上了嶄新的波斯地毯。
季予安穿著昂貴的真絲睡袍,領口微敞露出緊實的薄肌,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看到我出來,他放下刀叉,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
“喲,容先生醒了?”
他故意把“容先生”三個字咬得很重,帶著高高在上的輕蔑。
我沒有理他,徑直走向客廳角落的儲物櫃。
那裡曾經放著我父母唯一的遺物,一個老舊的木質相框。
可是櫃子上空空如也。
我猛地轉頭看向季予安。
“我爸媽的照片呢?”
季予安無辜地眨了眨眼,指著垃圾桶的方向。
“你說那個破木頭框子啊?我覺得太晦氣,就讓傭人扔了。”
我腦袋裡“嗡”的一聲,理智瞬間燒斷。
我發瘋一樣衝向垃圾桶,拼命地翻找。
終於在最底層的廚餘垃圾裡,找到了那個被摔碎的相框。
玻璃碎了一地,父母溫和的笑臉被剩菜湯汁染得面目全非。
那是他們在世上留給我的最後一點念想。
我顫抖著手去擦拭照片,卻怎麼也擦不乾淨。
季予安走過來,用拖鞋踩住照片的一角。
“兩個殺人兇手,也配留在這個家裡?”
我雙眼猩紅,猛地站起身,一把推開他。
“你閉嘴。”
季予安順勢倒在地上,發出一聲誇張的痛呼。
“嘶,好痛......”
大門恰好在這時被推開。
容瑾穿著剪裁得體的女士西裝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季予安。
她快步走過去,將季予安扶起來,眉頭緊緊皺起。
“怎麼回事?”
季予安委屈地紅了眼眶,指著我。
“我只是不小心碰掉了他的照片,他就推我......”
容瑾的目光冷冷地掃向我,以及我手裡緊緊攥著的髒汙照片。
“蕭穆,你鬧夠了沒有?”
她語氣理智得讓人心寒。
“予安身子骨沒你硬朗,你受了三年苦,脾氣倒是見長。”
我死死盯著她,指甲掐進掌心。
“他把照片扔進垃圾桶,還踩在腳下,你說他是不小心的?”
容瑾看著我滿是防備和仇恨的眼睛,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她鬆開季予安,走到我面前。
“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一張死人的照片而已,值得你對活人動手?”
我慘淡地笑了一聲。
“是啊,死人的照片而已。”
我用半條命去獻祭的愛情,在她眼裡連一張死人的照片都不如。
容瑾看著我的笑容,眉頭皺得更深。
她習慣性地想伸手碰我的臉,卻在看到我髒兮兮的袖口時,忍住了。
“只是一張照片,你清楚我在意予安,但我也沒有真的把你趕出去。”
她以一種施捨的口吻勸我。
“去給予安道個歉,這件事就算了。”
道歉。
我看著這個曾經說會一輩子保護我的女人。
心臟已經痛到麻木了。
“如果我不呢?”
容瑾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蕭穆,別不識抬舉。”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女保鏢。
“既然容先生骨頭這麼硬,那就讓他在這裡跪到懂規矩為止。”
女保鏢走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
我拼命掙扎,胃裡的絞痛卻在這一刻猛烈爆發。
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我死死咬緊牙關,將那口血生生嚥了下去。
雙膝重重砸在堅硬的地板上。
季予安靠在容瑾懷裡,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底滿是得意的炫耀。
容瑾沒有再看我一眼,攬著季予安走向餐廳。
“別理他,我們先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