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條命,一場空_第 5 章 砰
第 5 章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世界徹底安靜了。
我沒有感覺到疼痛,只是覺得身體變得很輕,像一縷煙一樣飄到了半空中。
我低下頭,看到了自己四分五裂的身體。
鮮血像一朵巨大的紅蓮,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迅速綻放。
廉價的西裝被染成了刺目的暗紅色。
賓客們的尖叫聲穿透了夜空。
容瑾像個瘋子一樣從宴會廳衝了出來。
她連滾帶爬地撲倒在我的屍體旁,名貴的禮服沾滿了灰塵和我的血。
“蕭穆......蕭穆。”
她顫抖著手想要碰我,卻又不敢觸碰那殘破不堪的身體。
她的臉色比我還要慘白,冷峻的面具徹底碎裂,五官扭曲在一起,透著一種荒謬的不可置信。
“你起來,你別裝死。”
她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慌。
“我不逼你了,你起來好不好?”
我漂浮在她頭頂,冷漠地看著她這副可悲的模樣。
原來,親眼看著曾經愛的人死在面前,是這種感覺。
救護車呼嘯著趕到。
女醫生檢查了我的瞳孔和頸動脈,遺憾地搖了搖頭。
“容女士,節哀,病人已經沒有生命體徵了。”
“你胡說。”
容瑾猛地揪住女醫生的衣領,雙眼通紅,像一頭髮怒的野獸。
“他剛才還在跟我說話,他只是在鬧脾氣,他怎麼可能會死?”
季予安提著褲腿匆匆趕來,看到滿地的鮮血,嚇得尖叫一聲,捂住了眼睛。
“瑾姐,你別這樣,他自己想不開跳樓,怪不得你......”
他試圖去拉容瑾的手。
容瑾卻猛地甩開他,力道之大,直接將季予安推倒在地。
“滾開。”
她嘶吼著,死死盯著我的屍體。
警察很快封鎖了現場。
容瑾作為目擊者和家屬,被帶回了警局做筆錄。
她坐在審訊室的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靈魂。
女警察問她問題,她只是呆呆地看著自己手上沾染的血跡。
“容女士,蕭先生跳樓前,你們發生了什麼爭執嗎?”
容瑾木然地抬起頭。
“他沒有爭執。”
她喃喃自語,“他只是說,我們兩清了。”
兩清了。
她捂住臉,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
我看著她指縫間溢位的眼淚,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現在的眼淚,比鱷魚的眼淚還要廉價。
做完筆錄,容瑾回到了那棟別墅。
屋子裡還殘留著我的氣息。
她像個幽靈一樣在房間裡遊蕩。
經過雜物間時,她停下了腳步。
自從我回來後,她一次都沒有踏進過這個房間。
她推開門。
一股潮溼發黴的味道撲面而來。
單人床上,那床破舊的棉被疊得整整齊齊。
枕頭底下,露出了一本泛黃的日記本的一角。
容瑾的呼吸驟然停滯。
她走過去,顫抖著手抽出了那本日記。
我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翻開第一頁。
那是三年前我離家出走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