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條命,一場空_第 7 章 警局的檔案室里瀰漫著陳舊紙張的味道
第 7 章
警局的檔案室裡瀰漫著陳舊紙張的味道。
負責接待的女警官是一位兩鬢斑白的老刑警,她也是當年負責那起毒食品案的經辦人。
她將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推到容瑾面前。
“這是蕭先生在跳樓前一天,匿名寄給我們的。”
容瑾顫抖著手解開纏繞的白線。
裡面是一疊泛黃的卷宗影印件和幾份銀行流水。
“當年季氏企業的毒食品案,其實並沒有完全結案。”老刑警嘆了口氣。
“蕭先生的父母作為調查記者,頂著巨大的生命危險,查到了最核心的證據。”
容瑾抽出第一張紙。
那是季予安父親親筆簽名的原料採購單,上面赫然寫著工業級化學新增劑。
緊接著是一連串的受害者名單。
五十二個孩子。
五十二個因為食用毒奶粉而導致腎衰竭、終身殘疾甚至死亡的孩子。
最後是一份銀行流水,證明季予安父母在案發前,已經將大部分非法所得轉移到了季予安名下的海外賬戶。
容瑾的視線在這份流水上凝固。
“這不可能......”她喃喃自語,“季予安說他父母是被誣陷的,他們只是競爭對手的犧牲品......”
老刑警冷笑了一聲。
“誣陷?鐵證如山,何來誣陷?”
“如果不是蕭記者夫婦拼死曝光,還會有更多家庭家破人亡。他們是真正的英雄。”
“可惜,好人不長命。”
老刑警看著容瑾,眼神里帶著洞悉一切的銳利。
“聽說蕭先生生前在您家裡受了不少委屈?”
容瑾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她引以為傲的理智,她自以為是的復仇,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她為了一個殺人犯的兒子,害死了拯救過無數家庭的英雄。
甚至,她親手逼死了那個為了保護她,甘願流浪三年、吃盡苦頭的丈夫。
“我幹了什麼......”
容瑾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
她把真正的罪人奉為座上賓,卻將她最該珍視的人踩在泥裡。
“容女士,這份證據我們已經重啟調查了。”
老刑警敲了敲桌子。
“另外,蕭先生在寄這份證據的時候,還留了一封信。”
她遞過一個純白的信封。
容瑾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猛地奪過信封。
裡面只有薄薄的一頁信紙。
字跡是我的。
“警察同志,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我用我父母的清白起誓,這份證據絕無偽造。季家欠下的血債,必須血償。”
“至於容瑾。”
這三個字後面,筆尖似乎頓了很久,墨水暈開了一團黑影。
“她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我不恨她,我只是覺得噁心。”
“死生不復相見。”
容瑾看著最後那六個字,眼底的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
她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那潔白的信紙。
我飄在天花板上,看著她頹然倒地的模樣,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這才哪到哪啊,容瑾。
地獄的門,才剛剛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