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下輩子我不會再丟下妹妹了_第7章 7小賣部的監控調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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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賣部的監控調來時，爸爸一直站在桌邊。

畫面很糊。

我扶著牆從巷口走過，身上還穿著棉襖。

走幾步，停一下。

再走幾步，摸一摸牆。

媽媽盯著螢幕，眼睛不眨。

“他看不見了。”

爸爸立刻說：“不可能。”

沒人看他。

他又補了一句：“他白天還會繫鞋帶。”

老警察把紅繩牌放到桌上。

“發作有時長，有間隔。”

他翻開病歷。

發作時短暫視物障礙。

記憶斷片。

方向感喪失。

需家屬陪護。

禁止單獨留在低溫環境。

每一句都很短。

屋裡卻沒人插話。

爸爸伸手捂住那頁紙。

“別唸了。”

老警察停下。

爸爸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醫生說過。”

他聲音輕得快聽不清。

“醫生明明說過，不能讓他一個人待著。”

媽媽閉了閉眼。

“我也知道。”

監控繼續放。

畫面裡的我在院門外站了很久。

我抬手敲門。

一下。

兩下。

屋裡沒人開。

爸爸忽然轉身，像想躲開那畫面。

年輕警察按下暫停。

“這裡需要確認。”

爸爸背對著桌子。

“不用確認。”

媽媽說：“放。”

畫面繼續。

我走向柴房。

推門。

沒推開。

然後我摸著牆往院門走，走出監控邊緣。

妹妹抱著盲杖斷口，小聲問：“爸爸，哥哥是不是因為找不到家，才睡在雪裡？”

爸爸捂住嘴。

沒人敢回答她。

老警察合上病歷。

“現有情況看，外力侵害可能性不大。”

爸爸猛抬頭。

“那他為什麼脫衣服？”

年輕警察說得很慢。

“低溫環境下，人會出現反常脫衣。”

“他沒有想死，是身體判斷錯了。”

爸爸搖頭。

“他怕冷。”

媽媽忽然開口。

“怕冷也沒用。”

她看著床上的我。

“他想回家。”

“是我們沒給他開門。”

爸爸坐倒在地。

他的手還按著病歷，紙被攥出皺痕。

“我讓他別回家。”

他一遍一遍說。

“我說冷死他也該。”

王嬸在旁邊抹眼淚。

媽媽沒有扶爸爸。

她站起身，走到我床邊，替我把枕邊的圍巾理平。

“文文一直有準備。”

“求助紙，紅繩牌，盲杖，便籤。”

她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

“他努力活著。”

爸爸抬頭看她。

媽媽沒看他。

“是我們不信。”

屋裡只剩病歷紙被風吹動的聲音。

我站在床邊，忽然想起昨晚坐在河堤下。

我真的等過。

等門開。

等腳步聲。

等媽媽叫我。

後來什麼也沒有。

夜裡，床邊來了一個穿黑棉襖的陌生叔叔。

他站在門口，腳下沒有印子。

我問：“你是誰？”

他說：“帶你走的人。”

我看了看床上的自己，又看向炕邊睡著的妹妹。

“現在走嗎？”

“天亮前。”

我攥了攥空空的手。

“走之前，能不能讓我想起以前？”

他看著我。

“想起了，會更難走。”

我說：“我怕下輩子也不知道，爸爸到底愛沒愛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