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愛我的人走後,我將世界靜音_第 4 章 酒樓離家有五公里
第 4 章
酒樓離家有五公里。
我沒有打車,因為我只剩下不到一百塊錢。
那是外公在病房裡,偷偷塞給我的。
我走了整整兩個小時。
夜晚的風很冷,但我的心很靜。
因為聽不見,世界像是一場無聲的默片。
街邊的霓虹燈閃爍,路人步履匆匆。
他們都有要去的地方。
我也有。
走到小區樓下的時候,我抬頭看了一眼。
家裡的燈沒有亮,他們還沒回來。
我拿出鑰匙,開門進去。
客廳裡依然擺著那個沒吃完的蛋糕。
我沒有開燈,藉著月光,徑直走向我的房間。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停住了。
這不是我的房間了。
原本靠牆放著的那張簡易單人床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架嶄新的白色三角鋼琴。
月光照在琴鍵上,刺眼得發白。
我的衣櫃被推倒了,裡面塞滿了沈星野各個季節的演出服和日常裝。
我的書桌被清空了,上面擺滿了沈星野的男士護膚品和獎盃。
我站在門口,環顧四周。
我的東西呢?
我轉過身,推開客廳連線陽臺的玻璃門。
一陣冷風灌進來。
陽臺的角落裡,堆著幾個黑色的大垃圾袋。
我走過去,解開其中一個袋子。
裡面是我洗得發白的毛衣,是我用了四年的舊電腦。
還有我一筆一劃、連夜做出來的那些文物修復圖紙。
圖紙的邊緣,被壓得皺皺巴巴。
旁邊還有一個紙箱。
裡面散落著我從小到大不捨得扔的零碎物件。
我蹲下來,在紙箱的底部,摸到了一個相框。
那是外公抱著我,在老房子門前拍的唯一一張合照。
相框的玻璃碎了。
一道裂痕橫穿過外公的臉,停在我的眉心。
我手指撫過那道裂痕,指尖被劃破,滲出一點血。
但我不覺得疼。
我想起今天早上,爸爸輕描淡寫的口型。
“陽臺封了也能睡,星野需要獨立琴房。”
原來,他們不僅剝奪了我的聲音,剝奪了我的錢,剝奪了外公的遺物。
現在,連我最後的一點容身之所,也覺得多餘了。
他們甚至等不及明天,在我去參加晚宴的時候,就把我的一切當成垃圾一樣扔了出來。
我站起身,沒有流淚。
也沒有像以前那樣,感到窒息和委屈,只有極致的清醒。
我從垃圾袋裡抽出那幾張最重要的修復圖紙,卷好,塞進雙肩包裡。
然後拿上外公的相片,還有幾件貼身的衣物。
最後,我在茶几上找到了那張寫著我名字的銀行卡。
裡面曾經有我的五萬塊錢。
現在只剩兩位數的餘額。
我把卡折斷,扔進了垃圾桶。
我在茶几上留下了一張紙條。
“扳指是外公的,我會拿回來。”
“你們的兒子,就當死在昨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