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潔癖只針對我_第5章 案子辦得比我想的還快
第5章
案子辦得比我想的還快。
殘液化驗出來。
那瓶“洗手液”裡,腐蝕性成分嚴重超標,足以傷人。
監控、診斷、購買記錄。
加上週媛媛的證詞,一條一條,釘得死死的。
讓我沒想到的是周媛媛。
民警做筆錄那天,她吊著包紮的右手,一字一句,沒替她媽瞞一個字。
“是我媽自己兌的。”
“她針對我嫂子,不是一天兩天了。”
“衣服、鞋、碗筷,全是我媽故意弄壞的,我都看著。”
“以前是我糊塗,幫著勸我嫂子忍。這隻手,就當是替我們全家還的。”
簽字的時候,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眼圈是紅的。
“嫂子,對不起。”
“面試我趕不上了,手還不知道能不能養好。”
“可我不怪你。要怪就怪我自己。”
“刀沒落下來,我總覺得不疼。”
我沒說話,朝她點了點頭。
上一世那個跟著所有人一起勸我大度的周媛媛。
到這一刻,才算真的醒了。
婆婆最終因故意傷害,被依法追究。
考慮到她認罪、家裡積極賠償、受害者又是親女兒。
法院從輕判了,沒讓她真把牢底坐穿。
可案底落下了,名聲也徹底爛了。
從她被帶走那天起,周家門口就再沒清淨過。
以前圍著她誇“愛乾淨、會持家”的老姐妹,如今見了她都繞著走。
“就是她啊,往兒媳婦洗手液裡兌硫酸......”
“親閨女的手都給燒了,心太狠了。”
她最在意的那點體面,最後,是她自己一把一把撕沒的。
周明宇簽了離婚協議。
賠償這邊,倒沒費太多口舌。
損壞的衣服、鞋、電腦、手機。
加上我報警、檢查、安胎的開銷,一筆一筆,我全拿得出單子。
法院判下來,周家賠了我大部分。
剩下的,從夫妻共同財產裡抵。
他家裡還想拖,說手頭緊,能不能緩緩。
我只回了一句。
“當初你們讓我忍的時候,可沒問過我手頭緊不緊。”
“判決書在這兒,到期不給,我就申請強制執行。”
錢很快到了賬。
房子是婚前的,我沒要。
夫妻共同財產,我一分沒讓,算得清清楚楚。
他單位那邊,因為家裡這檔子事傳開,本來到手的提拔黃了,評優也沒了份。
他來找過我三回。
第一回,站在我出租屋樓下,紅著眼說想孩子了。
第二回,拎著一堆孕婦補品,說想復婚,以後他媽他來管,絕不讓我受半點委屈。
第三回,他什麼都沒帶,只問我:
“知夏,咱倆真回不去了嗎?”
我扶著七個月的腰,慢慢看著他。
“周明宇,我給過你無數次機會。”
“我衣服被泡壞那天,我鞋被刷爛那天,我杯子被煮化那天。”
“每一次,我都盼著你站出來說一句公道話。”
“可你每一次,都讓我忍。”
“人心不是一天涼的。”
“是你們一勺一勺涼水,慢慢澆透的。”
他站在風裡,半天,轉過身,佝僂著揹走了。
那背影再沒有當初把我推下樓梯時的半點火氣。
我沒看第二眼,扶著腰,慢慢上了樓。
懷著孕的這幾個月,我沒讓自己閒下來。
上一世,我為了這個家,把熬了幾年才熬出頭的設計工作辭了。
在家當那個“懂事、好說話”的兒媳婦。
最後工作沒了,前程沒了,連孩子都沒保住。
這一世,我把作品集重新做了起來。
白天跑客戶,晚上畫圖。
孕吐最兇的那陣,我抱著馬桶吐完。
漱漱口,坐回電腦前接著改方案。
熬到七個月,我接的活反而比上班時還多。
收入翻了一倍。
有個合作了很久的客戶,挺著肚子的方案透過那天,特地請我吃飯。
“沈姐,你這幾個月跟變了個人似的。”
“以前你溫溫吞吞,畫的東西也收著,現在你這股勁兒是把誰得罪透了,要爭口氣嗎?”
我摸著肚子,笑了笑。
“不是爭給別人看的。”
“我是怕我自己,再活回去。”
開春的時候,孩子出生了。
是個男孩,六斤八兩,哭聲特別亮。
我抱著他,坐在出租屋向陽的窗前,陽光鋪了一床。
我媽從老家趕來伺候我坐月子。
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把家裡裡外外收拾了一遍。
出月子那天,周媛媛來了。
她右手虎口處留了一道淺疤,不細看看不出來。
活動倒是沒受影響。
事業單位的面試到底錯過了。
她沒氣餒,轉頭重新備考,人比從前沉穩了不少。
她沒空手,給孩子帶了個長命鎖,擱下,規規矩矩叫了我一聲。
“嫂子。”
“我替我媽,再給你賠個不是。”
“她在裡頭託人帶話,說想看看孫子。我沒答應。”
我抱著孩子,看了她一眼。
“你做得對。”
“他奶奶想見他,等他長大了,自己願不願意,讓他自己定。”
周媛媛眼圈一紅,重重點了頭。
沒再多坐,輕手輕腳帶上門走了。
我媽在廚房裡忙活完,擦著手出來。
拿起洗手池邊那瓶快用完的孕婦洗手液,晃了晃。
“知夏,這瓶空了,媽再給你買瓶新的去。”
我低頭看著懷裡皺巴巴的小臉,笑了。
“好啊。”
“這回,就買最普通、最溫和的那種。”
孩子大概是聽懂了,伸出軟乎乎的小手,一把攥住了我的手指。
那隻手乾乾淨淨,溫熱,有力。
我忽然就想起上一世。
那雙被燒得皮肉翻卷、怎麼也護不住孩子的手。
眼眶有點熱,可我沒讓眼淚掉下來。
我輕輕回握住他,在心裡,一字一句地說:
都過去了。
這一世,我護住了你。
也護住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