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潔癖只針對我_第4章 離婚
第4章
“離婚”兩個字一齣口,走廊裡驟然安靜。
周明宇愣了足足十秒,猛地站起來。
“你說什麼?沈知夏你再說一遍!”
“就因為這點事,你要跟我離婚?你肚子裡還懷著我們周家的孩子!”
我仰起頭看他。
“孩子是我的。”
“從你在你媽和我之間,一次都沒選過我的時候起,這個孩子,就只是我的了。”
他張了張嘴,還想爭,手機響了。
是派出所。
我早上出門前,就報了警。
故意傷害,往他人日用品裡投放腐蝕性液體。
證據是那段帶時間戳的影片,和醫院的灼傷診斷。
電話裡,民警讓我們上午帶上瓶子和監控,去所裡做筆錄。
周明宇握著手機,手抖得厲害,扭頭看我。
“你......你真報警了?”
“知夏,那是我媽!你要讓警察把她抓走?!”
我站起身,把包挎上。
“她往我洗手液裡兌硫酸的時候,沒想過我是她兒媳婦。”
“我為什麼要替她想,她是你媽。”
從派出所做完筆錄出來,已經是下午。
其實在問詢室裡,婆婆還演過一回。
民警問她為什麼半夜往洗手液裡兌東西。
她往椅背上一靠,聲音立刻高了八度。
“那是我兒媳婦!她不講衛生,手爛乎乎的,身上帶病菌!”
“我當婆婆的,幫她消消毒,怎麼就成害人了?”
“警察同志,你們可不能偏聽偏信,她那是設了套,故意陷害我這把老骨頭!”
辦案的年輕民警沒跟她急。
抬手,點開了衛生間的那段影片。
民警又調出昨天傍晚的畫面。
我當著她的面,說這瓶放洗手檯大家一起用,她還笑著應“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
“阿姨,您說您不知道這瓶大家都用。”
“您說您是臨時起意、一片好心。”
“那您能不能解釋一下,這瓶濃硫酸,您是哪天、從哪兒,提前買回家的?”
婆婆的嘴,一下子閉上了。
她臉上那點激動,一寸一寸垮下去。
最後整個人縮在椅子裡,再沒敢看螢幕一眼。
我坐在對面,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上一世,她一句“兒媳婦打我”,堵得我百口莫辯。
這一世,我不用吵,不用哭,不用跟她比誰聲音大。
我只需要把真相,安安靜靜擺出來。
證據不會撒謊。
周家人徹底慌了。
大姑第一個給我打電話。
語氣跟昨天判若兩人,親熱得像親姑。
“知夏啊,一家人鬧到警察那兒,多難看啊。”
“你媽她知道錯了,她在家哭一天了,說沒臉見你。”
“這樣,家裡出一筆錢,給你壓驚,也給媛媛治手。”
“你去跟警察說一聲,就說是家務事,誤會!”
我打斷她。
“大姑,昨天您說我拍照留證據,傳出去笑掉大牙。”
“怎麼今天,輪到您勸我撤案了?”
電話那頭一噎。
我聲音很平,一個字一個字地問:
“我就問您一句。”
“要是您閨女的洗手液,被人半夜兌了硫酸,手爛在醫院。”
“您也拿一筆錢,勸她說是誤會嗎?”
大姑沉默了很久,掛了電話。
晚上,我回了趟周家,拿我的東西。
門一開,一屋子親戚又坐滿了。
跟那天下午一模一樣的陣仗。
只不過這一次,沙發上躺著哼哼的,換成了婆婆。
她看見我,手一抖,從沙發上滾下來。
膝蓋一軟,竟直挺挺給我跪下了。
“知夏!媽給你磕頭!”
“媽真的知道錯了,你救救媽,別讓媽坐牢......”
“媽這把歲數,進去就出不來了啊!”
她一邊喊,一邊往自己臉上抽巴掌,抽得啪啪響。
滿屋子親戚立刻圍上來,七嘴八舌。
二伯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擱,擺出長輩的譜。
“知夏,殺人不過頭點地。媽都跪成這樣了,你還想要她怎樣?”
“我們做晚輩的,得饒人處且饒人,別把路走絕了。”
三姨也跟著勸。
話裡話外,都是為我好。
“就是,你一個離了婚、還懷著孩子的女人,往後日子多難啊。”
“把婆婆送進去,對你有什麼好處?傳出去,人家只會說兒媳婦狠心。”
“聽姨一句勸,撤了案,拿筆錢,把孩子安生生生下來,這才是正理。”
連周媛媛都從醫院被叫了回來。
她吊著右手,站在人群后頭。
被大姑推著往前挪了兩步。
“媛媛,你快勸勸你嫂子。這事兒你鬆了口,你媽就有救了。”
周媛媛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我,又環視了一圈這一屋子長輩,輕輕開口。
“我不勸。”
滿屋子人都愣住了。
“手是爛在我身上的,疼不疼,我自己清楚。”
“媽是衝誰去的,我也清楚。”
“當初媽弄壞嫂子東西,你們罵嫂子不識好歹。”
“現在燒到我了,你們又說差不多就行。”
她頓了頓,聲音有點抖,卻沒停。
“在你們眼裡,只要爛的不是自己的手,就永遠是差不多就行。”
“知夏,你看在媽都跪了,差不多就行了。”
“長輩給晚輩下跪,這要傳出去,是要折壽的!”
“她再不對,也是明宇的媽,是孩子的奶奶!你忍心孩子生下來,奶奶在裡頭?”
我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等他們說完。
然後我往前走了兩步,走到婆婆面前,蹲下身。
她眼裡閃過一絲得意。
以為這一跪,又把我拿住了。
我湊近她,聲音輕得只有我倆聽得見。
“媽,您上次也是這樣。”
“往地上一躺,說我打您,全村都信。”
“可這次不一樣了。”
“您跪的樣子,我又錄下來了。”
“警察叔叔要是問,您是真悔,還是又想拿命和臉面逼我......”
“我正好有東西給他們看。”
婆婆整個人僵住,那點得意碎得乾乾淨淨。
我站起身,環視滿屋子人。
“今天我把話撂這兒。”
“該負的法律責任,一分少不了。”
“想讓我看在孩子、看在情分上原諒,當初你們勸我忍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給我留情分?”
沒人說話。
我拎起早已收好的行李箱,轉身就走。
周明宇追出來,在樓道里拽住我。
“知夏!你別走!你走了我怎麼辦,這個家怎麼辦!”
“你以前不這樣的,你以前多懂事、多好說話......”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忽然笑了。
“是,我以前懂事。”
“所以你們才敢一次一次,往死裡欺負我。”
“周明宇,是你們親手把那個好說話的沈知夏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