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攢了十二年船票，他們早就帶妹妹看過那片海_第10章 10分享會結束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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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會結束後，妹妹在門口等我。

她剪了短髮，臉上沒化妝。

沒有爸媽和哥哥護著，她看起來比以前安靜很多。

“姐。”

“有事？”

她抿了抿嘴。

“我來道歉。”

“以前我覺得，你讓著我是應該的。”

“後來一個人在外面，才知道沒人會一直順著我。”

她把一張銀行卡遞過來。

“這裡面是你以前替我交的錢。”

“沒有那麼多，我會慢慢還。”

我沒有接。

“該還多少，按賬單算。”

“多的不用，少的補上。”

她愣了愣，隨即點頭。

“行。”

她沒有哭，也沒有再說我們是姐妹。

臨走前，她回頭問我：

“你以後還會回家嗎？”

“不會。”

“那爸媽呢？”

“他們有你和哥哥。”

“可他們也想要你。”

我看著她。

“那是他們現在想要。”

“不是我現在需要。”

妹妹低下頭。

“我明白了。”

她走後，我收到了新專案的通知。

去南半球拍鯨群遷徙。

出發日期就在三天後。

陳老師問我：

“剛回來又走，扛得住嗎？”

“扛得住。”

高啟在群裡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

【她現在比我還瘋。】

我回他：

【不服憋著。】

三天後，我再次登船。

媽媽發來一條很長的訊息。

她細數我小時候的事。

說我第一次會走路，第一次上學，第一次拿獎。

最後問我，能不能原諒他們。

我看完後，只回了一句話。

【我不恨你們。】

她幾乎立刻追問。

【那你什麼時候回家？】

我沒有回答。

不恨，不代表要回去。

原諒，也不等於重新把自己交出去。

船行到深海時，遠處出現了鯨群。

巨大的鯨尾拍開海面。

我舉起相機。

快門聲一下一下響起。

一年後，我的個人攝影展巡展到南嶼島。

民宿老闆還記得我。

他站在留言牆前，指著那張泛黃的全家福。

“要不要替你取下來？”

我看了幾秒。

“取下來吧。”

老闆小心揭下照片。

牆面留下一個顏色更淺的方塊。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新照片貼上去。

照片裡，我站在遠洋船的甲板上。

身後有候鳥、浮冰，還有看不到盡頭的海。

下面只寫了一句話。

【林知遙，二十三歲，第一次為自己出發。】

晚上，藍眼淚鋪滿海岸。

我坐在礁石上，沒有等任何人。

小時候，我以為一家人陪著，風景才有意義。

後來我走過很多地方才發現，不是這樣的。

海會發光。

鳥會遷徙。

鯨會遊向更遼闊的水域。

人也一樣。

從前，我為了追上他們，攢了十二年的船票。

現在，我不用再追了。

因為往後的每一個目的地，都由我自己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