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攢了十二年船票,他們早就帶妹妹看過那片海_第7章 7進入極北海域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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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極北海域後,氣溫驟降。
甲板結了冰。
相機拿出去不到十分鐘,電池就會掉一半。
第一次拍浮冰,我的手指凍得失去知覺。
高啟塞給我一副手套。
“戴上。”
“別照片沒拍著,先少兩根手指。”
我接過來。
“謝謝。”
他咳了一聲。
“別多想,公用裝備。”
凌晨三點,監測員發現了一隻受傷的幼海豹。
它被廢棄塑膠繩纏住脖子,縮在浮冰邊緣。
救援船無法靠得太近。
我趴在甲板上拍攝。
高啟負責固定安全繩。
浪忽然翻上來,相機差點脫手。
他一把拉住我。
“林知遙,命比鏡頭貴。”
我穩住身體。
“我知道。”
這一次,我是真的知道。
以前我把家人看得比自己重要。
現在不會了。
救援結束後,我拍下幼海豹重新爬上浮冰的畫面。
它回頭叫了一聲,隨後慢慢滑進海里。
陳老師看著素材,眼睛發亮。
“這段留作片尾。”
工作艙裡響起掌聲。
手機恢復訊號後,我收到了一張照片。
是哥哥發來的。
照片裡,是我留在家中的十二本記賬本。
他問:
【這些都是真的?】
我沒回復。
下一張照片緊接著發來。
上面記著妹妹的舞蹈班、補課費、大學培訓費,還有爸媽這些年的生日禮物。
很多錢,他們以為是家裡出的。
其實都是我交的。
哥哥直接打來電話。
“念念補習的錢,是你給的?”
“嗯。”
“媽說是她交的。”
“那你去問她。”
他沉默很久。
“你為什麼不說?”
“說什麼?”
“說你為家裡花了這麼多錢。”
我看著螢幕,覺得這個問題很好笑。
“以前我以為,一家人不用算。”
“是你們先跟我算的。”
我想起爸爸那句,家裡養了我二十二年。
好像我吃過的每一口飯,都欠著他們。
哥哥的聲音啞了些。
“知遙,爸媽沒那個意思。”
“他們就是偏心了點。”
“但誰家一碗水能端得絕對平?”
我問他:
“往我這邊倒過一滴嗎?”
他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
“念念的訂婚黃了。”
我皺眉。
“為什麼?”
“不是因為版權。”
“周敘川說,念念習慣把別人的好當成自己的。”
哥哥嘆了口氣。
“她這幾天一直哭。”
我嗯了一聲。
“你不難受?”
“不難受。”
“那可是你妹妹。”
“所以呢?”
電話那頭只剩呼吸聲。
我曾經因為她掉一滴眼淚,就立刻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可現在,我真的不會心疼了。
我結束通話電話,將那十二本賬的電子備份全部刪除。
錢還可以再掙。
被浪費的十二年,卻回不來了。
好在,我還有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