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攢了十二年船票，他們早就帶妹妹看過那片海_第8章 8遠洋項目進行到第六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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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洋專案進行到第六個月，紀錄片入圍了國際自然影像節。

主辦方邀請我去領獎。

陳老師把郵件打印出來，拍在我桌上。

“看清楚。”

“最佳攝影提名，林知遙。”

我盯著自己的名字看了幾秒。

高啟在旁邊敲桌子。

“別發呆啊。”

“請吃飯，規矩懂不懂？”

我收起郵件。

“行，泡麵加兩個蛋。”

“你現在也是有提名的人了，就這麼摳？”

“沒辦法。”

我學著他的語氣。

“錢只花在自己想花的地方。”

大家都笑了。

頒獎禮前一天，爸爸突然給我打電話。

他的語氣不再像從前那樣硬。

“知遙，你媽住院了。”

我的手指一緊。

“什麼病？”

“膽結石，明天手術。”

“醫生說是小手術，你別太擔心。”

說完，他停了幾秒。

“你能回來嗎？”

我問：

“必須要家屬簽字嗎？”

“我和你哥都在。”

“那就不需要我。”

爸爸的聲音沉了下來。

“你媽這半年總唸叨你。”

“她嘴硬，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看著窗外。

船停靠在異國港口。

明天，我要帶著自己的作品走上頒獎臺。

這是我等了很久的機會。

“手術費不夠，我可以出該出的那一份。”

“但我不回去。”

爸爸急了。

“什麼叫該出的那一份？”

“一家人還要算這麼清？”

“不是你們教我的嗎？”

他徹底沒了聲音。

過了會兒，媽媽接過電話。

她聽上去有些虛弱。

“知遙。”

“嗯。”

“媽就是想見見你。”

我沒有說話。

她急忙補了一句：

“不是為了錢。”

“媽知道你那照片拿獎了。”

“你小時候就愛拿著相機亂拍，我那時候還說你瞎折騰。”

她笑得有些勉強。

“沒想到，還真讓你折騰出名堂了。”

如果是從前，我聽到這句話，大概會哭。

現在，我只覺得遲。

不是遲了一天。

是遲了整整十二年。

“手術順利就好。”

“我明天有事。”

媽媽問：

“什麼事比來看媽還重要？”

這句話太熟悉了。

他們以前總問我，什麼事比妹妹重要。

如今答案終於變了。

“我的事。”

第二天，我站上頒獎臺。

大螢幕裡，候鳥衝破雨幕，受傷的海豹回到海洋。

主持人問我：

“你為什麼總拍離開的動物？”

我握住話筒。

“因為離開不一定是失去。”

“也可能是活下來。”

臺下掌聲響起。

我的手機亮了一下。

哥哥發來訊息。

【媽手術結束了，很順利。】

我回復了兩個字。

【收到。】

然後抬起頭，接過屬於我的獎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