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攢了十二年船票,他們早就帶妹妹看過那片海_第5章 5船離開東港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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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離開東港後,陸地一點點縮成黑線。
陳老師遞給我一件救生衣。
“先說好,海上不是旅遊。”
“暈船、熬夜、裝置進水,都得自己扛。”
旁邊的攝影師高啟掃了我一眼。
“她行嗎?”
“紀錄片不是拍小清新,海鳥也不會站那兒等她開濾鏡。”
我扣好救生衣。
“我不用濾鏡。”
高啟嘖了一聲。
“口氣倒不小。”
出海不到兩個小時,我就吐了三次。
胃裡什麼都沒有,最後只剩酸水。
高啟扛著機器從我身邊過去。
“這才剛開始。”
“現在下船,還能趕上回家的末班車。”
我擦乾淨嘴。
“趕不上了。”
我的家,早沒車等我。
下午,我們到達候鳥遷徙區。
海風太大,甲板一直晃。
高啟架好機器,等著鳥群從預定方向經過。
十分鐘。
半小時。
天色越來越暗,海面上連根鳥毛都沒有。
船長看了眼雷達。
“風向變了。”
“再等下去,今晚得頂著雨回去。”
高啟有些煩。
“資料給的遷徙路線就是這邊。”
我一直看著遠處的浮標。
浮標附近,零零散散落著幾根白色羽毛。
不是順風飄的。
更像有什麼東西,在水面撲騰。
“陳老師,鳥群可能被漁網困住了。”
高啟立刻反駁。
“不可能。”
“這裡是保護區,哪來的漁網?”
我舉起相機,將畫面放大。
水下有一排細得幾乎看不清的尼龍線。
上面掛著十幾只候鳥。
陳老師臉色變了。
“靠過去。”
船剛調頭,高啟便來搶我的相機。
“給我,我來拍。”
我避開他的手。
“這是我發現的。”
“你一個助理逞什麼能?”
“我沒逞能。”
我將安全繩釦在腰間。
“我在工作。”
船靠近後,工作人員開始剪網救鳥。
浪一次次砸上甲板。
我跪在船邊,鏡頭幾乎貼著海面。
一隻鳥被放開時,沒有馬上飛走。
它站在溼透的漁網上,回頭看了我們一眼。
下一秒,成群候鳥從烏雲下掠過。
我按下快門。
快到來不及檢查。
當晚,陳老師把所有人叫進工作艙。
我的照片被投到螢幕上。
那隻獲救的鳥在最前面。
身後是鋪滿天空的鳥群。
陳老師只說了四個字。
“封面有了。”
高啟沒再說話。
我的手機卻在這時連上了訊號。
幾十條訊息一起跳出來。
媽媽問我三萬塊什麼時候轉。
哥哥讓我別玩失蹤。
妹妹發來一張婚紗照。
【姐姐,訂婚宴就在下週。】
【你鬧歸鬧,還是會回來給我拍照的,對吧?】
我關掉手機。
陳老師看向我。
“家裡有事?”
“沒事。”
我把相機裡的照片重新備份。
“他們只是不習慣。”
“不習慣什麼?”
“不習慣我真的有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