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有人等春來_第8章 8賀川立刻讓所有人停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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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川立刻讓所有人停工。
木商也慌了,當即調來工匠填縫。
山中土石松軟,人越多,反而越容易壓垮邊坡。
賀川遣散騾隊,只留下十幾個熟悉地勢的人。
天氣悶得厲害。
山雀成群往低處飛,螞蟻沿著石牆搬卵。
賀川連夜畫了三條撤離路線,讓哥哥帶人逐戶通知。
陸沉負責清點老幼,青禾將縣學帶回的紙裁成小旗,插在岔路口。
沒人再爭誰對誰錯。
一場尚未落下的雨,把所有人拴在了一起。
夜裡,賀川回山屋換衣。
我替他收拾乾糧,將水囊一併塞進包袱。
“這次就算聽見哨聲,也不要回頭。”
“為何?”
“你要救的人太多,別再為我折返。”
他低頭看著我腰間那枚銅哨。
“沈寧,你還記得之前在信裡問過我,守山人是不是註定要孤身一輩子嗎?”
我指尖一頓,點點頭。
通訊的那段時間裡,我們談過山川草木,也談過寨中形形色色的人。
青禾嫌他不談風月,我便替她問了這樣一句。
賀川在回信中寫:
“山不會說話,卻年年等春。”
“我想,若真有人願意來,守山人一定也想在燈下給她留一碗熱飯。”
那封信被我藏了很久。
直到青禾發現,笑我竟會喜歡這種無趣的話。
見我陷入回憶,賀川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你就是我等的春,也是我一定要護住的人。”
“就算重來許多次,我也會折返回來找你。”
我忍不住鼻尖一酸。
賀川又從懷中取出一根紅繩。
“成婚那日倉促,沒有合巹酒,也沒有結髮禮。我原想等這次事了,再給你。”
“現在為何給?”
我的聲音微顫。
“怕等不到合適的時候。”
他將紅繩系在我腕間。
結打得並不好看,卻很牢。
“沈寧,等這場雨過去,我們重新成一次親。”
“這一次,名正言順,只屬於你我。”
“好。”
窗外終於響起雨聲。
第一滴落下後,緊接著便是密集的水響。
賀川披上蓑衣,提燈出門。
陸沉站在院外等他。
兩人沿山道走出幾步,陸沉忽然折回來,將那把木梳遞給我。
梳齒已被重新修補,背面的寧字也重新描過。
“我娘說,東西壞了,能修便修。”
他把木梳放到窗臺,沒有強塞給我。
“可她也說,若主人不想要,修得再好,也不該逼她收下。”
我沒有去拿。
陸沉看了一眼我腕間的紅繩,轉身走進雨中。
後半夜,蓄水潭水位暴漲。
第一道攔水壩撐住了山溪,卻把更多水逼向地下裂縫。
賀川派人挨戶撤離,自己帶著陸沉去開廢棄多年的洩洪渠。
天亮前,寨中百餘人全部轉移到東嶺。
只差青禾和哥哥一直沒有出來。
我站在東嶺入口,遠遠看見半山腰亮起一盞燈。
緊接著,銅鑼響了三聲。
那是山體即將崩塌的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