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有人等春來_第5章 5我將和離書認真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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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和離書認真看完,推回陸沉面前。
“我不按。”
陸沉皺起眉,眼中滿是不解。
“為什麼?你是怕自己嫁過人,配不上我?”
他的眉頭稍稍舒展,像是說服了自己。
“不必多想,我不會嫌棄你,就算......”
“你想多了。”
我忍不住打斷他。
起身走到賀川身旁,接過他背上的藥簍。
“是我突然發現,你配不上我。”
“我要留下,做賀川真正的妻子。”
陸沉盯著我,半晌沒有挪動。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你同他才相識十幾日。”
我把藥簍放到牆邊。
“可這十幾日,比過去的十幾年更讓我安心。”
陸沉沒接話。
他伸手來拉我,大概還當我是從前那個沈寧。
只要他皺眉,我便會先低頭。
只要他肯來找,我受過的委屈就都能揭過去。
可他的手還沒碰到我,賀川已經擋在前面,扣住了他的手腕。
“別碰她。”
陸沉掙了兩下,沒能掙開,只得壓低聲音。
“這是我和沈寧的事。你一個掛名夫君,沒資格插手。”
賀川神色未動。
“我是什麼身份不重要,她的意願才重要。”
“她若願意同你談,我不攔。她若不願,今日你便不能碰她。”
院中一時寂靜。
陸沉猛地抽回手,卻沒再上前。
他揉著手腕轉頭看我。
他在等。
等我解釋,等我服軟,等我告訴他,剛才那些話只是賭氣。
可這回,我沒給他臺階。
“陸沉,我說得很清楚。”
“從今往後,我與你再無關係。”
他盯了我許久,終是冷笑一聲,甩袖轉身。“好,沈寧!你別後悔!”
院門摔上,籬笆歪了一截。
賀川走過去扶正,又取來麻繩,重新紮了兩道。
他手上用力極重,繩結勒得木枝咯吱作響。
我看著他,試探開口。
“你生氣了?因為他來鬧,打擾了你?”“不是,他並不值得我在意。”
他語氣平靜,手背繃起的青筋卻騙不了人。
院中重新安靜下來,只剩麻繩收緊時細微的聲響。
我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只能站在原地看著他。
過了許久,他終於再次開口。
“其實,你若只是不想跟他回去,不必拿我擋著。”我沒聽明白。“什麼意思?”
“今日,有人同我說了些你們從前的事。”
他把餘下的麻繩卷好,抿了抿嘴。
“他們說,你喜歡了他很多年。”
看著他緊繃的側臉,我好像忽然明白了些什麼。
我走到他面前,按住他的手。
“賀川,我是喜歡過陸沉,喜歡了很多很多年。”
他的手指收攏,麻繩被攥進掌心。
“可喜歡一個人,不是欠他一輩子。”
“再深的喜歡,也經不起一次次被舍下。”
我把麻繩從他手裡抽出來,放回牆邊。
“我今天留下,不是為了氣誰,也不是無處可去。”
“我是因為你,才想留下。”
賀川垂眼看著空下來的手,沒有出聲。
我只好說得再明白些。
“可能一開始,你想娶的不是我,我想嫁的也不是你。”
“但只要你願意,掛名兩個字就此作廢。”
“以後,我們做真正的夫妻。”
也許是我的眼神太過直白,賀川的耳根霎時紅了。
他偏過頭,輕咳一聲,掩去那點不自在。
片刻後,他重新看向我,神色認真。
“你剛才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會信。”
“但有件事,你說錯了。”
“其實我起初想娶的,就是你。”
我的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信中那個人喜歡看山,懂草藥,能從一場雨裡聽出春汛。她說話不討巧,卻願意替受傷的雀包紮翅膀。”
“青禾不會辨草藥,也從不撿受傷的雀。”
他看著我。
“所以見到你的第一眼,我便知道信是誰寫的。”
灶上的米湯溢位來。
他轉身去掀鍋蓋,像只是說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我卻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
原來世上真的有人,能越過錯誤的姓名,認出真正的我。
次日清晨,寨中來了十幾個人。
木商給出的伐木銀比去年翻了一倍。
歉收的鄉親急著換糧,要求賀川開放南坡。
哥哥站在人群前,遞來聯名文書。
“七成住戶都同意伐木。你只是守山人,不能擋全寨的活路。”
賀川翻到最後一頁。
陸沉的名字也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