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軍要修掉我眉心痣的相片,掛滿了開着紫藤花的東院_第8章 8他真的沒有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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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沒有再進來。

每天清早,鏡華門口都會多一隻食盒。

裡頭是北方口味的小米粥,溫在棉套裡,還是熱的。

小滿說,是督軍自己起早去碼頭邊的北方館子買的。

我一口沒動,都分給了學徒。

第三天,食盒裡多了一張字條。

【你以前說,想吃酸的,會想起娘。】

我捏著字條看了很久。

這句話,是嫁過去第一年我隨口說的。

那時候他正在看軍報,頭都沒抬。

我以為他沒聽見。

第五天,他進來了。

不是來找我,是來拍照。

他交了錢,在佈景前坐下,對學徒說要姜師傅拍。

我站在相機後面,不肯過去。

溫太太低聲勸我。

“客人付了錢,開門做生意,躲什麼?”

我只好鑽進了黑布裡。

從取景框裡看過去,他坐得筆直,像在軍部開會。

“放鬆些。”

他試著鬆了鬆肩膀,還是僵著。

我按下了快門。

第二天,他又來了。

第三天,第四天,也來。

每天一張,不多不少。

第七天,我把一疊相片推到他面前。

“陸先生,拍夠了沒有?”

他一張張看過去,忽然問我。

“你修過嗎?”

“沒有。”

“為什麼不修?”

“我不修人。”

他看著我,眼圈一點點紅了。

“照棠,我現在才知道,被人從鏡頭裡一直看著,是什麼滋味。”

“你看了我七天。”

“我讓你被修了五年。”

我沒接他的話,轉身上了樓。

那天夜裡,心口又疼了。

比哪一次都疼。

我攥著被子喘不上氣,眼前一陣陣發黑。

小滿哭著跑下樓,我聽見對面的門被撞開了。

醒來時,我躺在瑪麗醫院的病房裡。

窗外天已經亮了。

走廊裡有人在說話,是一個英國大夫和陸承硯。

大夫的官話說得很慢。

“心臟先天不足,本來就不該懷孕。”

“到了後面幾個月,大人孩子可能都保不住。”

“現在拿掉,還來得及。”

走廊裡靜了很久。

然後我聽見了陸承硯的聲音。

沙啞得不像他。

“這個孩子,不能要。”

我躺在床上,一動也沒動。

眼淚順著眼角,流進了頭髮裡。

五年的藥。

一句現在不是時候。

一句不能要。

原來他從頭到尾,都不要這個孩子。

門被推開了。

他走進來,看見我睜著眼睛,整個人僵在門口。

我撐著坐起來,把手放在小腹上。

“你聽好了。”

“這孩子,我要生。”

“你要是敢碰它一下,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你。”

他站在門口,嘴唇發白。

過了很久,他走過來,在我床邊慢慢跪了下去。

“照棠。”

“那碗藥,不是不要孩子。”

“是不要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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