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軍要修掉我眉心痣的相片,掛滿了開着紫藤花的東院_第7章 7我下意識用手擋住了小腹

7

我下意識用手擋住了小腹。

可已經晚了。

陸承硯站在那裡,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發出聲音。

“幾個月了?”

我沒有回答。

溫太太看看他,又看看我,把學徒都叫走了。

影樓裡只剩我們兩個人。

他朝我走了一步,我往後退了一步。

他就停在那裡,不敢再動。

“照棠。”

“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他說老孟寄信那天,他讓秦副官跟去了郵局。

信寄往香港灣仔郵局的信箱。

他在郵局對面的茶樓坐了九天。

今天早上小滿去取信,他一路跟了過來。

他說得很慢,像是怕說快了,我就會跑。

我扶著櫃檯坐下。

“你來做什麼?”

“接你回家。”

“那不是我的家。”

他像被這句話打了一下,站在原地沒動。

過了很久,他從懷裡拿出一張相片。

是那張相親照。

背面那行【眉眼七分像,痣可修】還在。

我添的那句,也還在。

“這字是我寫的,我認。”

“五年前我娶你,是因為你像她。”

他說得很直,沒有替自己找一個字的藉口。

“可那三分,你不能帶走。”

“那是我後來......”

他沒說完,嗓子就啞了。

我看著他。

“後來什麼?”

“後來每年修相片,你還是讓老孟照著櫥窗修。”

“後來她一封信,你就改了口。”

“陸承硯,你後來做的每一件事,都比你嘴上說的誠實。”

他低下頭,沒有反駁。

我以為話說到這兒,他就該走了。

可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肚子上。

不是歡喜。

是怕。

我從沒見過他怕成那樣。

攥著相片的手,指節都白了。

“你這些日子,是不是沒喝藥?”

我心口一涼。

原來他第一件在意的,還是那碗藥。

“喝了五年,喝夠了。”

“陸督軍要是不放心,現在逼我喝也來不及了。”

他猛地抬起頭。

“照棠,這孩子......”

“這孩子是我的。”

我打斷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你不想要,沒關係。”

“我沒打算讓它姓陸。”

他的嘴唇抖了一下。

像是有很多話堵在喉嚨裡,一句也說不出來。

最後他問。

“你心口,還疼不疼?”

我愣住了。

這件事,我從沒跟他提過。

小時候跑急了就喘不上氣,是隻有我娘知道的毛病。

“你怎麼知道?”

他沒答。

外頭的雨又大了。

他把那張相片放在櫃檯上,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了下來。

“我在對面租了間屋子。”

“你不想見我,我就不進來。”

“可你別再走了。”

“至少,等孩子生下來。”

門關上了。

我坐在櫃檯後面,很久沒動。

玻璃門外,他站在雨裡,一直沒撐傘。

像我在容光照相館等他等到天黑的那一天。

只是這一次,換他站在外頭了。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