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座銀號都是我的，嫂子卻讓我還二十七萬_第9章 9當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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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沈聞舟一個人來找我。

這一次，許婉沒跟著。

他手裡沒有契書，也沒有賬本。

只是坐在我對面，很久沒說話。

最後還是我先開口。

“想問什麼？”

沈聞舟盯著桌上的家主金印。

“我這十二年，算什麼？”

我怔了一下。

“少東家啊。”

他自嘲地笑了。

“每年一任的那種？”

“對。”

“所以不是你們為了哄你開心？”

“不是。”

沈聞舟閉了閉眼。

“可祖父當年明明跟我說，讓我每年陪你走個儀式。”

我想了一會兒，也想起來了。

“他說得沒錯。”

沈聞舟抬頭。

“什麼意思？”

“對我來說，本來就是個儀式。”

“因為我十二年都想選你。”

他愣住。

我把秦掌櫃送來的舊冊推過去。

每年正月初二，都有一份新的委任文書從總號發出去。

錢莊、商戶、碼頭、分號。

一處不少。

“你每年看到的是我隨手蓋一個章。”

“你沒看到的是，這個章蓋完以後，秦掌櫃要忙三天，把你的新任許可權重新發遍所有商號。”

沈聞舟一頁頁翻下去。

手越來越慢。

“為什麼沒人告訴我？”

我失笑。

“誰知道你不知道？”

“你從十五歲就開始獨立管鋪子，誰會想到你連自己的許可權從哪來都沒弄明白？”

沈聞舟啞口無言。

半晌，他才低聲道：“因為從來沒失去過。”

這一次，我沒笑。

這大概才是問題真正的答案。

十二年，我每年都選他。

所以他慢慢把“從未被收回”，理解成了“本來就屬於我”。

沈聞舟把冊子合上。

“我做錯了。”

“但我的十二年，不是假的。”

“當然不是。”

我答得很快。

“西北商路是你打通的，壞賬是你追回來的，沈家這些年多賺的錢也有你的功勞。”

“該給你的年賞、酬銀，還有祖父當年定的掌事分成，我一文不會少。”

沈聞舟神情複雜。

“你不恨我？”

我想了想。

“氣過。”

“現在沒那麼氣了。”

“你只是把別人給你的信任，當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以後弄清楚就行。”

他沉默半晌，忽然問。

“如果沒有許婉，這次你會續我嗎？”

我看著他。

“會。”

沈聞舟眼底狠狠一顫。

“直到你站在她那邊，告訴我，我自己的錢不能花，我的人可以罰，我甚至應該入贅周家。”

“那一刻開始。”

“不會了。”

這一次，他再沒說話。

臨走前，他把少東傢俬印放到了桌上。

“知行。”

“對不起。”

我沒留他。

十二年是真的。

失望也是真的。

沒必要非得拿其中一樣，去抹掉另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