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不肯救父,我換個夫君_第2章 我把玉玨撿起來
我把玉玨撿起來,
攥在手裡,
掩住臉哭了起來。
「殿下,我後悔了。」
「您把陸持正抓進牢裡吧,是刀是剮都隨您。」
「他的?活與我再不相干,我要收回三年前的請求,用那份救命之恩換我父親活命。」
祁承晏嗤笑了一聲。
「你把孤這裡當成買賣東西的市集,想退便退。」
「想換就換?」
「沈綺,整整三年過去,你現在才來換,不嫌太遲嗎?」
「孤從前竟不知道,你還有這樣胡攪蠻纏的一面。」
我跪著挪到他腳邊,
含淚仰臉看他。
我知道他還記恨六年前,
也知道他想看我低頭。
我抹著淚,
順著他的心意繼續說。
「六年前是我瞎了眼。」
「您肯納我做側妃,我卻偏偏還想做太子妃。」
「您不答應,我便趁您去軍中歷練時改了主意。」
「違背等候三年的承諾,轉頭嫁給陸持正那個小人。」
「您說得一點不錯,他就是忘恩負義的東西。」
「我若當年跟了您,父親今日就算遭難,您也不會袖手旁觀。」
「我實在悔得厲害,從前把您的好意當成惡意,是我不識好歹。」
我拿帕子遮著臉,
哭得越發傷心。
祁承晏冷笑著俯下身,
扯掉我的帕子,
捏住我的下巴。
「知道後悔就好。」
「孤早料到你會有今日,現在才來求我,遲了。」
他猛地鬆手,
我疼得吸了一口氣。
我恨極了他俯視人的模樣。
其實不只是他,
所有仗著身份壓我的人,
我都一樣厭惡。
當年我若不是多事救了他,
也不用受這份氣。
可如今父親命懸一線,
我只能繼續忍。
我一隻手攥住他的衣襬,
另一隻手牽過他的手,
放到自己領口的珍珠扣上。
「我不敢求殿下替父親翻案。
」
「只求您在陛下面前勸幾句。」
「只要能留下他的性命,哪怕流放到千里之外也好。」
說到父親,
我方才裝出來的哭意散了,
眼淚反而止不住。
「只要殿下願意相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便是做個伺候您起居的婢女,我也認了。」
祁承晏沉默著看了我半晌,
沒有抽回手,
只把自己的帕子丟到我面前。
「這樣的話不必再說,孤還沒有卑劣到那個地步。」
「我只告訴你一件事,這世上沒有白送到手裡的好處。」
他坐直身子,
神色終於認真起來。
他把目光落回我臉上。
「你父親只是替故交求情,原本無罪。」
「可父皇正在盛怒中,總要刀幾個不肯服軟的大臣洩憤,此時誰開口,誰便可能一同獲罪。」
「這件事很難辦,對孤也沒有益處。」
「讓孤看見你的誠意,兩日之內同陸持正和離,把已經生效的和離書拿來。」
「你父親那邊,孤會設法。」
我怔怔地問他。
「殿下仍想納我做側妃嗎?」
他笑得寒意逼人。
「你已經嫁過一次,憑什麼再做孤的側妃?」
「孤只是看不得自己曾經想要的人留在別人身邊。」
「即便孤不要,也輪不到旁人沾手。」
我垂下眼,
應了一聲是。
幸好我早就不再對他抱有念想,
否則這些話即便傷不了心,
也足夠叫人難堪。
祁承晏不是好東西,陸持正也一樣。
若不是父親命懸一線,
我連看他一眼都嫌髒。
4.
我回到陸府時,陸持正竟然還在家。
上午我砸破了他的額頭,又扇了他一巴掌。
我以為他會像過去躲避我求情那樣,
十天半個月不回府,
用冷落逼我服軟。誰知他不僅沒走,
還親手做了一桌飯菜。
他替我斟酒時十分侷促,臉也微微發紅。
平日那雙清冷的眼睛此刻溼潤著,
上午留下的掌印仍清清楚楚。
我當時確實氣瘋了,半點力氣也沒留。
陸持正壓低聲音向我賠罪。他握緊酒杯,
像是終於肯把藏了多年的心思說出來。
「阿綺,你嫁給我時,我還是個窮書生。」
「那時我連飯都吃不飽。」
「這些年若沒有你和岳父,我走不到今日。」
「我知道自己不是好女婿,也比不得嫂嫂、姐夫那樣坦蕩。」
「可我從鄉下窮秀才一步步做到今日,吃了太多苦。」
「官職和俸祿得來太難。」
「我沒有家族能替我兜底,只能靠自己。」
「所以不敢賭,也輸不起。」
「可我同樣不願失去你。」
他抬起杯子,眼裡含著淚,
笑容卻像鬆了口氣。話既開了頭,
他索性不再遮掩。他看著我,
滿眼都是自以為坦白的深情,
聲音也漸漸發顫。
「我心裡掙扎了很久。」
「人窮怕了,有了今日的一切便會處處小心。」
「我實在不敢拿前程冒險。」
「說句忘恩負義的話,我並不在意你父親的?活。」
「他是我的恩師,也護我做官。」
「把女兒嫁給我,還給我宅院和僕從。」
「可他施恩於我,也常常訓誡我。」
「我早就不想再受他的管束。」
「他若?了,你從此只能依靠我,我心裡甚至會高興。」
「我就是這樣卑劣,也不光明磊落。」
「真正屬於我、能留在我身邊的珍寶只有你。」
「如今你不高興,已經要離開了。」
「我在你和前程之間想了又想,還是選了你。」
「阿綺,我在乎你,我們別和離,好不好?」
「我會進宮向陛下求情,結果如何都認了。」
「只求你以後不要怪我,我們還像從前一樣過日子。
」
他眼淚將落未落,
那番剖白聽來十分可憐。
我舉杯同他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