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不肯救父,我換個夫君_第4章 孤的母親出身低微
」
「孤的母親出身低微,太子妃便必須出自手握兵權的名門。」
「你聽明白了嗎?」
他俯身親吻我的耳垂,
動作明明溫柔,
我卻只覺得屈辱和抗拒。
我只能強忍著點頭。
「我明白。」
「太子妃出身顯貴,家中數代掌兵,我比不得她,沈家也比不得她。」
祁承晏顯然很滿意我有這份所謂的自知之明,
更滿意我肯親口承認卑微。
可我從不覺得父母家人卑微。
憑父親的才學,
他日必能成為名留青史的首輔,
沈家自然也會成為名門。退一步說,
百年之後人人都歸於塵土,
哪裡還有誰比誰高貴。
若真按血統論貴賤,
我母親的出身還勝過他的母親。
他才沒有資格看輕我。
他情動時舔去我眼角的淚,
眼眶也有些發紅。
「這座別院是孤買下的。」
「以後孤想見你,你便改換裝束來這裡等候,不許再議親事。」
「孤如今給不了名分。」
「自會給你一個妃子的位置,也算沒有辜負你。」
我又哭又笑,忍著反胃問他,
是不是還該跪下謝恩。
他咬了我肩頭一口,目光迷離。
「不必。以後有你謝恩的時候。」
當晚回府,我沒有躲藏,
直接從父親和兄長面前走過。
見他們滿臉擔憂,我只說了一句。
「讓我先去沐浴。」
我在水裡洗了很久。
祁承晏生得極好,
比我見過的小倌都俊美,
可我只要想到他碰過我,
便覺得噁心。換好衣裳後,
我去見父親和兄長。
在他們沉痛的注視下,
我把事情如實說出。
「我把自己交給太子,換他救您。」
「他在外面置了宅院,打算讓我做外室。」
「可我不會留在京裡,我要隨您去槐安縣。
」
「爹,我厭惡他,也嫌他髒。」
父親神情一僵,難以置信地問。
「你說什麼?」
他一向古板守禮,
自然難以接受這樣離經叛道的話。
我看著他,反問得很平靜。
我沒有給他逃避的機會。
「爹覺得女兒不貞,覺得我噁心嗎?」
「可在我看來,能換回您的命便值得。」
「哪怕進東宮做個暖床丫頭,也沒什麼要緊。」
「您覺得故交的性命比自己更重,所以不怕?也要替人求情。」
「也許在您心裡,清名比命還重。」
「我不想費心猜這些,我只要您活著。」
「因為對我而言,您比丈夫和清白都重要。」
父親的眼淚一下落了下來。
我讓他自己想一想,
做官究竟為了什麼。
若連自己和家人都護不住,
這個官做得再好,
又有什麼用。我離開書房,
回自己院子時,兄長在身後責怪我。
「何必把這些都告訴爹?他哪裡受得住。」
我皺眉看向他,
毫不掩飾心裡的鄙夷。
我把他不肯面對的那層心思也撕開。
「這就是我付出的代價,也是我失去的東西。」
「你們本來就該知道。」
「將來你們有了榮華富貴,也該記得感謝我。」
「而不是裝作看不見,讓我一個人把委屈嚥下去。」
「等你們出人頭地,難道還要嫌我不乾淨嗎?」
「把我遠遠嫁出去,求個眼不見為淨?」
「就算我一句不說,你們這樣聰明,難道猜不到爹是怎麼出來的?」
兄長臉色忽青忽白,
被我看得抬不起頭。
「不會有人抹去你的功勞。」
「我們都知道你受了委屈。」
「你的付出,我們也都知道......」
我點了點頭。
「記得便好。」
「往後好好做官,拿行動補償我,別隻說些空話。」
7.
太子私下送來許多貴重物件,
我一樣沒退,
全叫人換成了銀票。不僅如此,
我還一次次向他索要金銀。
大概是剛得手,他幾乎有求必應,
我便趁機攢下厚厚一匣銀票。
這是我用自己換來的,當然該拿。
白送來的東西不要才傻,
我只當是被惡狗咬過以後收的賠償。
陸持正在第七日醒來時,
和離已經徹底生效。
他果然找上沈府,臉上怒意駭人,
可真正站到我面前,
卻連一句指責也說不出,
只會呆呆地問。
「為什麼?」
他哭得很難過,
我心裡竟沒有一絲波瀾,
反倒積著怨氣。
我看著他一點點失去血色,
把最後一點賬也同他算清。
「三年前,你得罪上官,被誣陷入獄,還判了?刑。」
「是我拿著救太子的恩情求他赦免你,又查出你那位上官的罪證。」
「讓我爹替你掃清障礙,你才能在三年間坐到如今的位置。」
「我顧著你的自尊,一直沒有說。」
「那時我們是夫妻,我愛你,願意給你體面。」
「只有你自己會蠢到相信,做官六年便能坐上大理寺卿。」
「你還以為那全憑所謂剛直不阿的名聲。」
「我救過你一命,如今不過騙你簽了一回和離書,怎麼看都是你佔了便宜。」
「你欠我、也欠沈家的太多。」
「既還不清,就別擺出一副被我辜負的可憐模樣。」
我的笑大概太刺眼,
陸持正臉色白了又白,
最後狼狽地逃走。
他從前最愛講清名與道理,
此刻知道自己引以為傲的前程也受過沈家扶持,
便連反駁都說不出來。
這樣的承受力,
同他口中的剛直實在不相稱。
他一走,
我便讓兄長送去一份賬單,
把這些年他欠我和沈家的恩情一筆筆折成銀子。
一次拿不出來,
便按年按月償還。
我已經失去太多,
再不能連錢也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