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掀桌後婆婆甩出六年匯款單，小姑子和牛宴當場翻車_第7章 7

周雨萌徹底沒了底氣。

婆婆把鐵盒裡的單據按年份一排排開。

最上面是六年前兩萬三的學費底單，然後逐年往下碼。

生活費、購車定金、直播間裝置採購款、品牌保證金。

一張一張排過去，鋪滿了半張床。

每一張附言欄都寫得清清楚楚。

合計十一萬七千四。

婆婆指著那些單子。

“這些錢全是桂枝一個人出的！她種地餵豬，在附近工廠流水線做夜班，六年沒歇過一天。”

周雨萌嘴巴張了兩次，沒發出聲音。

最後憋出來一句：“錢是她自願給的。”

“你問問你嫂子，哪一筆她是自願的。”

婆婆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

她扭頭看我，下巴朝我抬了一下，示意我接話。

我攥著鐵盒邊緣，指節頂在生鏽的鐵皮上硌得生疼。

“沒有一筆是自願的，你每次發微信說錢不夠，我第二天就去鎮上郵局。”

“六年你發過多少條訊息你自己翻翻。”

周雨萌聲音矮下去半截：“不就是讓你匯了幾次錢嗎，你至於記這麼多年。”

我鬆開鐵盒，手抬起來指著那一排單據，指頭從第一張劃到最後一張。

“你自己數數上面有幾張。六年的，一月都沒落下。”

周磊從床尾繞過來，蹲在床邊一張一張翻那些單據。

翻到第三張的時候他手指停在邊角上，捏著紙來回摸了兩下，又輕輕放回去。

到第五張，他整個人頓住了，那張上面寫著雨萌買車首付四萬。

他扭頭看周雨萌，聲音壓得很低：“你買車那四萬是你嫂子給的？”

周雨萌把臉別到一邊，後腦勺對著他。

周磊又翻下一張，直播間裝修三萬八。

他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把那兩張抽出來攥在手裡，紙張邊緣被他捏出兩道褶。

他盯著那兩行字盯了很久，眼睛沒眨，腮幫子繃得緊緊的。

我走過去，伸手把那兩張從他手裡抽回來了。

他沒攥緊，我抽走的時候紙面從他指腹底下滑過去，發出很輕的一聲摩擦響。

我放回鐵盒裡，蓋子合上了。

周磊還蹲在地上沒站起來。

他嘴唇動了一下，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含在嗓子眼裡，像水嚥到一半卡住了。

我站在床邊沒問第二遍。

婆婆坐在床上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見。

“你爸住院那次，你嫂子騎電動車跑縣醫院守了四天，你連個電話都沒打。”

周雨萌聲音繃著：“我不是在外地拍品牌宣傳片嗎。”

婆婆沒接她這句話，頓了一下又說：

“那這次呢？這次你在家，你嫂子站在你面前，你拿直播懟她臉拍。”

周雨萌沒再回嘴。

她低頭盯著自己鞋尖，手機螢幕暗下去，映出她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窗外起了一陣風，窗簾鼓起來又落下去，嘩啦一聲打在窗框上。

門沒關嚴，走廊的風灌進來涼颼颼的。

我低頭看了一眼盒蓋上的鏽跡，鏽斑一層疊一層，邊角的地方已經翹起來了。

我眨了兩下眼，鼻尖酸了一瞬，沒讓東西掉下來。

周磊終於從地上站起來，膝蓋骨響了一聲。

他沒看我，也沒看鐵盒，面朝著窗外那棵桐樹站了很久。

周雨萌轉身走了。

她彎腰拎起床頭櫃上的包，走過周磊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大約一兩秒。

周磊沒回頭，肩膀也沒動。她繼續走出去了。

走廊裡沒開燈，她的影子在牆上拖了很長一條，然後是鐵門開啟又關上的聲音。

這一次沒有摔，只是輕輕合上了。